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嘴里咸腥味漫上来。
明明被打的是我,妈妈的眼睛却红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弟弟赶忙站在妈妈旁边安慰,
“哥,妈都说了回去给你补,你干嘛这么较真。”
我抬眼看向他手中鼓囊囊的购物袋,那些东西都是他的,
但他站在道德的高处,好像我才是那个搅乱家庭的罪人。
姐姐也跳出来指责,
“嘉豪,平时闷闷的,突然这么大脾气,你这样的性格,真的很难让人亲近。”
我说话有人听吗?
爸爸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烦躁的失望:
“嘉豪,你该好好反思自己的问题。一家人凭什么都要围着你转?你弟你姐脾气好,谁见了都喜欢,你这个样子,谁愿意带你出去玩?”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在胸口却最重。
十八年,每一次他们出发的时候我都站在门口目送。
现在他们口中全都是我的错。
可他们忘了,当初是他们亲手把我送到奶奶家的。
他们习惯了只有姐姐和弟弟的日子,就再也没把我算进三个孩子里。
我努力了那么多年,还是挤不进那两份爱里。
爸爸和姐姐围了过来,有人拽我胳膊有人拦我,
混乱中我的手指被强行指纹识别。
“支付成功,七千两百八十元。”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扣款短信,余额那一栏只剩六十三块八。
我麻木地跟在他们身后。
刚出商场,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六座的车,姐姐把新衣服丢进了后座,弟弟的鞋盒占了一个座位。
车里刚好坐满,再也挤不下一个位置。
妈妈瞥了我一眼,开口酸溜溜的:
“刚刚不是厉害呢,没有我们你自己也能回去。”
爸爸使眼色让我去打公交,别在这碍眼。
我狂奔到公交站台后,最后一班车已经走了。
无奈只能淋着雨回去。
到家的时候,一家人已经吃着热腾腾的菜,喝着姜丝可乐。
他们还是一如既往,从来不会等我。
看着我浑身湿透的样子,爸爸皱起眉头:
“你故意做出这副样子是在怪我们吗?不是说了让你坐公交?”
弟弟撇撇嘴:
“哥,演苦肉计也演得像一点吧。”
这时候,手机弹出消息。
您的顺风车到达接驾点,请尽快出发。
我沉默着绕过他们走进卧室,
拉着行李箱往外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注意。
等到一家人吃完饭,妈妈瞥了一眼我的卧室的方向,
“喊他来洗碗,一天天懒死了,净等人催。”
姐姐推开我的房门,里面空空荡荡,
她一愣,扭头从窗户看出去,
楼下停着一辆出租车,而我正往后备箱里放行李箱,
看见我另一只手攥着的录取通知书,
姐姐瞳孔猛地一缩,喊破了音:
“爸!妈!你们快看!嘉豪他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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