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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十几年来所有被忽略的瞬间反反复复在脑海里闪过。
我想起弟弟出生那年,我被送回乡下奶奶家。
爸妈说好一个月就接我,后来变成三个月,再后来过了十几年。
等我被接回去的时候,家里早就习惯了只有两个孩子的日子。
他们分配爱的时候,也永远只算两份。
房门被敲了两下。
是弟弟的声音:
“哥,别忘了洗碗。”
“嗯。”
习惯了听从指挥,我下意识答应。
家里的碗本来是说好三个孩子轮着洗的。
可妈妈说弟弟还小,笨手笨脚不适合做家务。
爸爸说姐姐课程多,学习压力大,不用洗碗。
于是,洗碗的任务就默认落到了我的头上。
可我也要上学,也有功课,也只比弟弟大两岁。
炒过海鲜的锅最难清洗,我的手已经开始泛红发痒。
看着摞了一池子的碗筷,
之前的一幕幕在脑子里走马灯,有一回我烧到三十八度没吃饭。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水池里的碗堆得老高。
因为在这个家,所有的家务默认我来做,我没做就不会有人碰。
不过,三天后这双手就不用再浸在这池凉水里了。
最后一个碗放回篮子里,我擦干手准备休息,
路过客厅的时候,姐姐喊我帮忙收衣服,弟弟也叫我给他熨衣服。
我又要夹在两人中间跑来跑去,
“嘉豪,我的行李箱还没收拾好,先来我这里!”
“哥,先来我这里!”
两个人又开始对呛,
弟弟把我刚熨好的衣服甩了一地:
“这下好了,哥再给我熨一遍!”
姐姐也不甘示弱,把行李箱里我收拾半天的衣服洒了一地。
“嘉豪,全部重新整理!”
爸妈端着果盘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我手足无措的狼狈模样,
他们默契地移开目光,假装看不懂我的为难,端着分好的两份水果去哄姐姐和弟弟。
“雨薇,你爱吃火龙果,多吃点。”
“子轩,你喜欢的蓝莓,妈洗了两遍。”
阵阵水果香飘来,见我眼巴巴望着,
妈妈蹙眉,眼神里带着威压,
“嘉豪,你姐姐弟弟明天就要出发了,路上奔波可是很辛苦的,行李就交给你了!”
于是,客厅又是剩下我一个人,一件件重新熨,一遍遍重新叠。
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只要姐姐和弟弟争吵,
爸妈总会一人护一个,
到最后折腾的是我,收拾烂摊子的也是我。
而爸爸妈妈每次都是对视一眼,假装看不到,明里暗里告诉我要懂事。
上次姐姐和弟弟抢遥控器的结果是,爸妈把气撒在了我身上,
“嘉豪,你也不拦着点?两个人吵成那样你耳朵聋了?”
“一天到晚跟个木头人一样,心思重,真是比不上你姐姐弟弟讨人喜欢。”
我看了眼自己预约的顺风车,还有二十个小时。
既然不讨喜,那以后我就不用在家里,碍他们的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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