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则温言嘱咐了军医署后续的防疫注意事项,并将自己整理的一些针对边关常见伤病的简易疗法和药方留下。她的平易近人与毫无保留,更赢得了无数好感。
马车再次驶上回京的官道,只是这一次,队伍的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护卫们的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轻松,连马蹄声似乎都轻快了许多。
独孤逸与南笙同乘一车。车厢内宽敞舒适,燃着淡淡的安神香。经过月余的边关奔波与惊险,此刻难得的宁静显得尤为珍贵。
南笙靠在软垫上,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渐渐染上秋意的北地风光,神色平和。她的手腕早已拆了绷带,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细痕。
独孤逸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道疤痕,眸色深了深。
“累了?”他问,声音比平日温和。
“还好。”南笙转回头,对他笑了笑
:“总算是有惊无险,王爷此番回京,声望更隆,太子短期内应不敢再轻举妄动。”
“嗯。”
独孤逸应了一声,视线却仍停留在她脸上,似乎在斟酌着什么。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似乎迟来了许久的问题
:“你当初,为何执意要跟来边关?”
南笙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她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车窗缝隙外跳跃的篝火余光,声音平静却清晰
:“因为你需要。”
她顿了顿,转回头,直视着独孤逸深邃的眼眸
:“边关疫情蹊跷,人为痕迹明显,军医束手,朝堂攻讦。王爷您虽智勇,但于医毒一道,终是隔行。此局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而我,恰巧略通此道,或许能帮上忙。此其一。”
她的语气很客观,仿佛在分析一桩公务。但接着,她的声音低了些许,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别样的情绪
:“况且,王爷体内余毒未清,最忌劳顿忧思。边关之行,凶险难测,若无人看顾,毒性反复……后果不堪设想。”
她抬起眼,眸光清澈见底,映着车内明珠柔和的光晕,一字一句道
:“我不想你死。”
不是因为交易,不是因为王妃的责任,仅仅是因为,她不想他死。
车厢内陷入一片寂静,远处隐约传来的营火噼啪声,独孤逸的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脸上,那双向来深不见底、或冰冷或锐利的眼眸里,此刻仿佛有漩涡在涌动,震惊、困惑、悸动,以及某种压抑已久的、炽热的情感,交织翻滚。
他想起密室中她割腕喂血的决绝,想起疫区里她不眠不休的诊治,想起她冷静分析毒源时的聪慧,更想起这段时间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点点滴滴。
她早已不是那个契约上的名字,不是利益交换的盟友。她是在他坠入黑暗时握住他的手,在他濒临绝境时以血为引将他拉回人间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胸腔里那颗冷硬了多年的心,仿佛被投入炭火的坚冰,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被一种陌生而汹涌的热流包裹、融化。
契约?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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