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第八章（第1页）

　　三个月后，我出院了。

　　身体上的伤基本痊愈，心理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但建议继续定期咨询。我接受了建议。

　　周瑞斌帮我租了一间公寓，离我父母留下的公司很近。

　　他本来想让我住他那里，我婉拒了。有些路，我需要自己走。

　　公司的情况比想象中好。周瑞宏虽然转移了大量资产，但核心技术和客户资源还在。

　　在周瑞斌和专业团队的帮助下，公司逐渐回到正轨。

　　我开始学习管理。白天上班，晚上上课，周末见心理医生。

　　生活很充实，也很累，但至少是真实的。

　　周瑞斌每周来看我两三次，有时带吃的，有时只是坐坐。

　　他不说太多，只是陪着我。

　　那种安静的支持，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安心。

　　高菲菲的判决下来后，我去看过她一次。

　　她瘦了很多，穿着囚服，早没了当初的嚣张气焰。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她问。

　　“不是。”我说，“我只是想问你，为了周瑞宏那种人，值得吗？”

　　高菲菲沉默了很久。

　　“我从小地方来，想过好日子。”她低声说，“周瑞宏说会娶我，会让我当富太太……我信了。他说你蠢，好骗，说只要我们联手，你家的钱就是我们的……”

　　“后悔吗？”我问。

　　“后悔。”她哭了，“可后悔有什么用？七年……等我出去，都三十多岁了，什么都完了。”

　　我没说话。

　　离开监狱时，阳光很好。我想起心理医生的话：有些人犯错是因为无知，有些人是因为贪婪，还有些人，是因为从来没被好好爱过。

　　我不知道高菲菲属于哪一种，但我知道，每个人都有选择。

　　而我，选择了往前走。

　　又过了三个月，公司基本稳定了。

　　我请了职业经理人，自己退居二线。

　　父母留下这家公司，是希望我过得好，不是被它困住。

　　周瑞斌的追求很温和，但坚定。

　　他会记得我喜欢的餐厅，知道我害怕打雷，在我加班时送来宵夜。

　　他不逼我，只是用行动告诉我：我在这里，等你准备好。

　　那天晚上，我们又一起吃饭。

　　“我想把公司的一部分股份转给你。”我说。

　　周瑞斌一愣：“为什么？”

　　“这半年，你为公司付出的不比我少。”我说，“而且，如果不是你，公司早就被周瑞宏掏空了。”

　　周瑞斌摇头：“我不要。我帮你，不是为了钱。”

　　“我知道。”我看着他，“但这是我的一份心意。而且……我想和你一起，把公司做得更好。”

　　周瑞斌看了我很久。

　　“晓惠，你是在邀请我参与你的未来吗？”他问。

　　“是的。”我点头，“你愿意吗？”

　　周瑞斌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干净，明亮，像阳光。

　　“我愿意。”他说，“不只是公司，还有你。我都愿意。”

　　他伸出手，我握住了。

　　手心传来的温度，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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