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动,反而叫来侍卫:“请二姑娘去府衙吧,请刘大夫和门房一同作证。”
阿瑶猛地攥住我的裙角。
“不要!姐姐,我认错了还不行吗!”
侍卫来拉她,她死死不肯松手。
“我要当将军夫人了,我不能见官啊姐姐!
“是我拦的!姐姐我错了,你别!”
她方才还一口一个亲生爹娘,如今却只担心着他还能不能做裴钦的将军夫人。
我让小丫鬟掰开了她的手:“这些话,到了府衙再说吧。”
小丫鬟扶我回去时,轻声问了一句姑娘没事吧。
我只是将被阿瑶攥皱的裙角抚平。
“请绣娘进来吧。”
“我的嫁衣,还没挑完呢。”
7、
两个月后的初六,我从城南别院出嫁。
亲王仪仗排满长街,前来观礼的车马一直停到了街口,朔北文武官员齐齐都来贺喜。
女官替我穿上御赐的嫁衣,将太后赏下的珠钗簪进发间。
小丫鬟捧着凤冠,眼睛比我还红。
“姑娘,你开心吗?”
我看着镜子里的人,笑了笑。
第一年春猎的时候,我也开心过。
我梳成新娘妆,等着裴钦追上我就可以当新娘。
可一年接着一年,到后来,出嫁这件事的恐惧早已经多过了欣喜。
但如今,我的心里却无比安定。
门房却在这时来禀报,说父亲和母亲到了。
他们没有请帖,没有带添妆,空着手说是来送女儿出嫁的。
我看了一眼妆台上的匣子。
这两个月,谢家送来的信,已经装了半匣。
信里从起初的训斥,渐渐变成了哀求。
说父亲被革了职。
两个哥哥也因伤人获罪,被判了一年徒役。
从前总有人捧着礼来求父亲办事,如今母亲四处求人,却连人家的门都进不去。
父亲说家里养大我不容易,两个哥哥还年轻,不能毁了一辈子。
母亲则说,她已经后悔收养阿瑶,早知道会闹到这一步,当初就不该将人接回来。
阿瑶冒用王府名义拦医、构陷我的事,早已审明。
她挨了十杖,谢家急着与她撇清关系,连人都没派去接。
当初人人争着护在怀里的姑娘,最后是被裴家的下人抬了回去。
裴钦到底还是娶了她。
他那四年故意败猎的事,早就传遍了朔北。但春猎上他抢下阿瑶的红绸,全城也都看见了,裴家的长辈也不肯再由着他。
再有人提起我在雁回坡等到天黑时,便有人接话,说堂堂一个将军,连不肯娶亲都不敢认,还要哄着姑娘替他挨骂。
阿瑶过门那日,裴钦没有去迎。
阿瑶哭着说裴钦不来,她就不肯下轿,裴家便直接将轿子抬回了谢家。
谢家不开门,队伍就在两府间横着,连喜乐也停了。
闹到天黑,裴家才将人接回,草草拜了堂。
四年里,他们瞒着我,费尽心思想要在一起。
如今终于成了夫妻,却又都不肯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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