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天晚上,嫡母突然把我叫到她的院子里。
她难得没有板着脸,反而让我坐下,还让人给我倒了一杯茶。
「清梨,」她和颜悦色地说,「母亲仔细想过了,你若是不愿意做妾,母亲也不勉强你。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母亲还是懂的。」
我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等她说完。
嫡母顿了顿,又说:「只是你和世子的亲事已经传出去了,若就这么黄了,对你的名声也不好。母亲给你找了另一门亲事,你听听看合不合适。」
我心里咯噔一下。
「城东刘家的大公子,今年二十七,去年刚没了正妻,膝下有两个儿子,」嫡母笑眯眯地说,「虽是续弦,但好歹是正头娘子。你嫁过去也不亏。」
我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
刘家的大公子?
那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把亡妻活活气死的刘家大公子?
嫡母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母亲,」我放下茶杯,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刘家大公子的名声......您应该知道的。」
嫡母的笑容淡了几分。
「名声怎么了?男人嘛,年轻时候荒唐些是有的,成了亲就收心了。」她看着我,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个七品官家的庶女,还指望嫁什么好人家?刘家好歹是商贾大户,银钱上不会亏待你。」
我攥紧了袖口。
「母亲,皇后娘娘让我隔几日便进宫给六殿下做膳食,这桩差事......」
「你拿皇后来压我?」嫡母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得跳了一下,「阮清梨,你以为皇后娘娘真的看重你?不过是用得着你的时候给你几分脸面罢了!六殿下的病治好了,你以为还有人记得你是谁?」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像淬了冰:「实话告诉你,这门亲事我已经和刘家说好了,聘礼都收了。十日后就成亲,你愿意也得嫁,不愿意也得嫁。」
我从嫡母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小桃扶着我,手都在发抖:「小姐......夫人她怎么能这样?刘家大公子是出了名的混账东西......」
「我知道。」我轻声说。
「那我们怎么办啊?要不您去求皇后娘娘......」
「求皇后娘娘什么?」我反问,「求她帮我退掉一门亲事?可嫡母说的没错,我只是一个庶女,皇后凭什么为了我去得罪刘家、得罪阮家?」
小桃的眼眶又红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别哭,让我想想。」
回到自己的小院,我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嫡母敢这么做,背后肯定有沈雾的授意。
他不光要我进侯府做妾,连退路都要给我堵死。
我如果不进侯府,就要嫁给刘家大公子。
进了侯府,就是一辈子做妾,还要看着沈雾和嫡姐恩爱白头。
不管选哪条路,对我来说都是死局。
我想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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