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出院那天,已经是三个月后。
我的头发长出了薄薄的一层,软软的,毛茸茸的,像刚破壳的小鸡。
陆以晨来接我。
他瘦了一圈,但精神很好,眼睛里重新有了那种少年时的光芒。
「走吧。」他接过我手里的行李袋。
「去哪里?」
「回家。」
「我哪有什么家。」
「有的。」他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做的饭,只给你一个人吃。你忘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辆崭新的劳斯莱斯,忽然想起那天在商场,他让我跪着给他未婚妻试鞋的场景。
一切还历历在目,又好像隔了一个世纪。
「陆以晨,」我说,「其实我骗了你一件事。」
他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事?」
「我得癌症这件事,不是骗人的。」我笑了笑,「虽然我当时说那句话是为了博同情,但它确实是真的。」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我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这个傻瓜,什么时候才能学会骗人?」
「学不会了。」我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衣服上淡淡的薄荷香味,「我连Abidas和Adidas都分不清,这辈子是当不了好骗子了。」
他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传到我脸颊上,痒痒的,暖暖的。
「走吧。」他松开我,帮我拉开副驾驶的门,「今天的菜是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还有你最爱的玉米排骨汤。」
「你怎么知道我最爱这个?」
「因为七年前,你在我家喝这道汤的时候,一口气喝了三碗。」
我愣住了。
他还记得。
他全都记得。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我的脸上。
我眯起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忽然有一种久违的轻松感。
也许以后的日子还会有很多磨难。
也许我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但现在,我只想好好喝一碗汤。
他亲手做的,只给我一个人喝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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