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第15章（第1页）

　　第15章

　　病房的门被推开。

　　陆以晨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提着保温桶的佣人。

　　「把东西放下。」他吩咐道。

　　佣人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鸡汤味飘散开来。

　　「陈妈熬的，趁热喝。」他把汤倒进碗里，递到我面前。

　　我看着碗里金黄色的汤汁，没有接。

　　「陆以晨，你回去吧。」

　　他的手顿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转过头看向窗外，「我不需要你在这里。」

　　「夏芷。」他把碗重重放在桌上，汤溅了出来，「你欠我的解释还没给，就想赶我走？」

　　「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我的声音很平静，「沈渡说的都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我转过头看着他，「告诉你是你妈害你坐牢，让你去找她拼命？」

　　「有什么不可以？」

　　「然后呢？你把她杀了？你再坐一辈子牢？」我忍不住笑出声，「陆以晨，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他被我怼得哑口无言，胸膛剧烈起伏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软了下来：「那为什么，我爸说那件事的时候，你不为自己辩解？」

　　「因为确实是我做的，没什么好辩解的。」

　　「可是你是为了保护——」

　　「别说了。」我打断他，「陆以晨，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挺好的，你也有未婚妻了，我们就此别过，各自安好，行不行？」

　　「各自安好？」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容有些凄凉，「夏芷，你怎么说得出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

　　「你知道这七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每夜都在想你，想你为什么那么狠心，想你对我有没有过一点点真心。我告诉自己，如果再见到你，一定要把你欠我的都讨回来。」

　　他转过身，眼眶微红：「可现在你告诉我，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你让我怎么办？」

　　「所以你觉得亏欠我了？」我冷冷地看着他，「不用觉得亏欠，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他死死盯着我，像是在辨别我这句话的真假。

　　我别过脸去。

　　他大步走过来，抓住我的肩膀逼我直视他：「夏芷，你把话说清楚！」

　　「我得了白血病。」我一字一顿，「急性髓系白血病。刚才医生说，如果不治疗，最多还有半年。」

　　他愣住了。

　　他抓着我的手开始发抖，嘴唇翕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良久，他猛地转身，冲出了病房。

　　我听见他在走廊里大喊：「医生！医生在哪里？」

　　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

　　再然后，是长久的寂静。

　　我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下来。

　　其实我不想让他知道。

　　我想让他一直恨我，恨到把我忘掉，恨到可以毫无负担地和别人过一辈子。

　　可是命运偏偏不给我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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