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槌还没落下,被告席上的顾沉舟就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材料板,将一份按满血手印的指控书狠狠拍在防弹隔离栏上。
“法官!各位媒体!我所有的非法集资、伪造印章、偷逃税款,全是林知微用婚姻和自杀要挟我干的!”
他的眼球爬满猩红的血丝,整张脸扭曲得狰狞可怖,指着第一排证人席的我放声尖叫:“十年前我就想本分做生意!是她!她甚至为了控制我,亲手在第九世把对手的证据烧成灰!”
他手里挥舞的那些“被控制证据”,正是我前九世为了替他遮丑、瞒天过海时,亲笔写下的垫资借据、销毁记录和善后便签。
我曾以为这些是我爱他至深的赎罪券,直到这一秒我才彻底看透:恶魔从不会感念任何一次救赎,我替他挡下的每一颗子弹,都被他在暗地里熔铸成了反刺向我的尖刀。
审判长重重敲响法槌:“请同案自首人林知微进行质证陈述。”
“审判长,被告人顾沉舟出示的所有便签与字条,全部属实。”
但我没有停顿半秒,我当着所有媒体的镜头,将《共同违法事实穿透清算报告》直接呈递法警。
“我承认,在过去数年里,我出于病态的偏执,多次协助被告人掩盖财务漏洞、销毁原始账目。”
顾沉舟脸上的狞笑瞬间僵死。
“但是,”我按下麦克风,将两百页未经剪辑的银行穿透流水与三十段原始录音直接投射在法庭大屏幕上,“被告人声称受我指使,但每一笔被侵占挪用的款项,最终全部穿透流向顾沉舟名下的私人信托与海外暗卡;每一次‘抹平麻烦’的指令,全部来自顾沉舟本人的手机定位与独立声纹。”
大屏幕上,顾沉舟阴森的声音在整个法庭上空轰然炸响:“知微,只要你把陈放的名字写进垫资单,公司就能活。”
顾沉舟的脸色由青转惨白,疯了一样扑上护栏咆哮:“那是你诱导我的!”
“传证人周岚、陈放、苏晚晴到庭!”审判长厉声喝止。
审判长起立,宣读一审判决:
“被告人顾沉舟犯职务侵占罪、伪造公司印章罪、诬告陷害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追缴全部违法所得……”
“同案自首人林知微,鉴于其系从犯,且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全盘提交关键证据,依法免予刑事处罚;依法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移送行业协会予以从业惩戒。”
“退庭!”
法警上前,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焊死顾沉舟的手腕。
顾沉舟像被抽空了骨头,整个人瘫软跪地,死死仰头盯着我,眼底满是惊恐与绝望:“林知微!你为什么要让我坐牢?你以前不是最爱我吗?”
正义从来不是感化恶魔,而是把所有被我挡掉的代价,连本带利砸碎在他身上。
在顾沉舟保外就医申诉被依法驳回、即将于午夜执行强制收监的前一个暴雨之夜,我租住公寓的座机突然在电闪雷鸣中疯狂尖叫起来。
听筒里,传来顾沉舟在狂风骤雨中濒临崩溃的沙哑喘息:“知微……雨太大了,全天下都要抓我……你最后再来接我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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