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啸灾后第七天,官方举行救援表彰大会。
大屏幕上播放遇难者名单和救援影像。
我的名字出现在“平民救援者”一栏。
主持人说,林微在断墙倒塌前,拼尽全力将一名被困儿童推出危险区域。
那名孩子活了下来。
孩子的父亲站在台上,朝着我的照片鞠躬。
继父坐在第一排,双手攥得发白。
妈妈坐在他旁边,神情恍惚。
贺延额头包着纱布,脸色比纸还白。
周野也被邀请到了台上。
他将我的钢笔和手机交给工作人员,随后走到台前。
“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现场安静下来。
周野当着所有人的面,指向林娇。
“当时贺医生推开林微护着你,林微本来能抓住钢筋,是你害怕掉下去,死死拽着她的手臂,把她拽去挡断墙。”
“我都看见了!”
“视频已经交给警方了。”
周野打开手机。
“还有救援队的现场记录。”
大屏幕上放出那段模糊的画面。
海水扑进街道,断墙摇摇欲坠。
一个小孩被冲到墙边。
我拖着受伤的腿,扑过去把孩子推向高处。
紧接着,墙开始倒。
贺延冲向林娇,林娇却没有躲。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将我往断墙下方狠狠一扯。
我的腿早就被碎石卡住,根本挣不开。
墙砸下来时,我成了她的肉垫。
镜头里,我抬起满是血的手,朝直升机的方向抓了一下。
直播现场一片死寂。
下一秒,弹幕铺满屏幕。
“林娇是故意杀人。”
“父母和未婚夫见死不救,还抢走她的血。”
“这不是偏心,这是杀人。”
“贺延是医生?吊销执照!”
“他们有什么资格坐在表彰现场?”
妈妈忽然捂住脸,发出一声崩溃的哭喊。
林娇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嘴唇不停发抖。
她忽然笑起来。
“你们现在满意了?”
“我是继女,是拖油瓶。”
“我在这个家里,连呼吸都怕别人觉得我多余。”
“林微呢?她不用讨好任何人,站着就能得到一切。”
“她有亲生母亲的疼爱,有一个本来该爱她的未婚夫。”
“只要她在,我就永远是那个被带进门的外人。”
她抹掉眼泪,手指却抖得厉害。
“所以我只能装病,我只能靠哭。”
“我有什么错?”
“是你们自己蠢,非要为了证明自己高尚,证明自己公平,亲手把亲生女儿往死里逼!”
贺延站起来想走,却被记者堵住。
“贺医生,请问您调走备用血时,是否知道林微的伤情?”
“您是否承认在灾区存在医疗资源滥用?”
“林娇故意拉扯林微时,您是否看见?”
贺延的嘴唇不断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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