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张嘴,没说话。
“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拿着检查报告,不知道该打给谁。”
“我想打给你,但我知道你只会让我去相亲。”
“所以我没打。我就那么一个人坐着,坐到天亮。”
妈妈的眼泪越掉越快。
“那时候你没来。没有人来。”
“弟弟今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喝酒,他痛苦,你们守在门外敲门。”
“妈,有没有人守在我门外过?”
妈妈哽住了,说不出话来。
爸爸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我接着说。
“你说弟弟是被你们惯坏的,他不懂事。可妈,他都快三十了。”
“一个快三十岁的人,丢了工作,分了手,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喝酒来逃避,你们还要帮他兜着。”
“你们帮他兜一辈子,他就会被兜一辈子。”
“这不是我害他。这是你们从小就替他选好的路。”
妈妈颤着嘴唇。
“那……那你说妈该怎么办……”
“我说不了。”我摇头。
“我不是你们家的解决方案,我也从来不是。”
她愣住。
我起身,把保温桶盖上,轻轻推回她面前。
“汤谢谢你,但我不需要。”
“你们回去吧。”
他们走的时候,妈妈在门口站了很久。
最后她回过头,声音很哑。
“照谕,妈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那么多。”
“妈知道……说对不起你也不信。”
我扶着门,看着她。
“妈,我不需要你道歉。”
“我只需要你明白,那些年我缺的,不是婆家,是你。”
开庭那天,妈妈见到我,眼睛红了,但没有说话。
法官把双方的陈述都听完,又核实了我提交的证据材料。
法官最后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提出断绝亲属关系,是否经过了充分考虑,是否为自愿决定?”
我站起来,回答。
“是的,我用二十八年考虑清楚了。”
宣判的时候,法庭里很静。
法院支持了我的核心诉求,认定存在长期的经济剥削行为。
同时要求父母补偿我被转走的买房款,并判定双方在法律层面解除非必要权利义务关联。
妈妈当场哭出声,被爸爸拉住。
我在判决书上签完字,走出法院的时候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
没有大哭,没有大笑。
只是觉得,身上轻了很多。
回家的路上,我路过一家蛋糕店。
橱窗里摆着一个巧克力蛋糕,奶油裱得很漂亮,上面插着一朵小小的糖花。
我进去买了一整个。
店员问我,要不要写点什么。
我想了想。
“写窦照谕,生日快乐。”
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但没关系。
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每一天都可以是我的生日。
我可以吃蛋糕,可以买手链,可以住自己的房子,可以只为自己治病。
不用等婆家,不用等任何人的允许。
往后的路,是我自己的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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