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火烧了整整一夜。
没人知道审妖台上发生了什么。
山下百姓只看见黑云压住昆仑,听见三声惨叫。
第一声来自沈昭。
第二声来自顾长明。
第三声,却分不清是谁。
天亮后,审妖台完好无损。
我站在高台中央,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
谢无妄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捧着那只空玉匣。
我的妖丹悬在掌心。
它沾过沈昭的血,脏了。
我随手擦在他的衣服上。
沈昭蜷缩在地,腹部鲜血直流。
“师父......”
他伸手抓住我的裙角。
“救我。”
这两个字,招娣听过很多次。
他绝脉发作时求她救。
魔气失控时求她救。
被仇家追杀时,也求她救。
招娣从没拒绝过。
哪怕割腕割得握不住筷子,她也会摸着他的头说:
“别怕,师父在。”
我低头看他。
“你的师父死了。”
沈昭脸色惨白。
“不会的。”
“你就是她,你只是在怪我。”
“师父那么疼我,不会真的不要我。”
我笑了。
“你把她送进地牢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会疼?”
沈昭嘴唇颤抖。
“我不知道他们会挖走妖丹。”
“不知道?”
我调出系统记录。
画面出现在半空。
地牢外,沈昭靠在谢无妄怀中,虚弱地说:
“师父不会介意的。”
“她说过,我是她最重要的人。”
谢无妄问:“妖丹离体,她可能会死。”
沈昭沉默片刻。
“师父那么强,不会死。”
画面里,他看着玉匣,又补了一句:
“就算真有危险,她也会愿意救我。”
审妖台下一片死寂。
沈昭望着那段记忆,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不是......”
“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怕自己死。”
我点头。
“她也怕。”
“她被按在石床上剖开小腹时,一直在发抖。”
“可你们都觉得,她不配怕。”
沈昭哭着摇头。
他跪着爬向我。
我抬脚,将他踹开。
“从今天起,你体内属于招娣的血,我会一滴一滴收回来。”
兽尾缠住他的手腕。
沈昭的身体剧烈颤抖。
那些被他用了多年的穷奇血,化作红线,从皮肤下缓缓抽离。
他疼得蜷成一团。
可我没让他死。
招娣每个月割一次腕。
整整七年。
他也该用七年,把她受过的疼全还回来。
顾长明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后退。
他身上的鳞甲还在收紧。
每一片甲,都是招娣亲手拔下来的鳞。
如今它们扎进他的血肉,疼得他浑身发抖。
我转头看向他。
“别急。”
“下一个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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