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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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后，我离开了昆仑。

　　谢无妄仍守在空庙前。

　　他听说我要走，追了三百里。

　　“你去哪里？”

　　“不知道。”

　　“还回来吗？”

　　“不回来。”

　　他站在路中间，眼底布满血丝。

　　“如果招娣投胎了，能不能告诉我她在哪里？”

　　“不能。”

　　“我只想远远看她一眼。”

　　“你看她一眼，是想让自己好受。”

　　我牵着马，从他身边走过。

　　“她的新人生里，不该再有你们。”

　　谢无妄没有再追。

　　后来我听说，他在那里站了整整七天。

　　顾长明死在第五年。

　　诅咒发作时，他一直攥着招娣送他的旧荷包。

　　临死前，他求身边的人将荷包烧掉。

　　他说，他没脸带着她的东西入轮回。

　　沈昭活了很久。

　　他尝试救人，想走一遍招娣走过的路。

　　可无论救多少人，都换不回她。

　　七年疼痛结束那天，他在小院门前跪了一夜。

　　第二天，他废去修为，离开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柳儿也还活着。

　　她换了名字，换了住处。

　　可因果镜留下的印记不会消失。

　　每当她想骗取别人的同情，镜光就会照出真相。

　　她只能靠自己活下去。

　　至于我——

　　我在人间开了一家客栈。

　　只收两种人。

　　知恩的，免费。

　　忘恩的，十倍。

　　有人说我洗尽恶名，成了新的神女。

　　我听见后，连夜砸了他们替我立的神像。

　　我不是神女。

　　也不想救苍生。

　　我只是偶尔救几个顺眼的人，再顺手收拾几个恶心的东西。

　　春天时，地府送来一场梦。

　　梦里有个扎着小辫的女童，坐在父亲肩头放风筝。

　　母亲追在后面，怕她摔着。

　　她怀里抱着糖，笑得眼睛弯弯。

　　她有了新的名字。

　　明珠。

　　不是盼弟弟出生的招娣。

　　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

　　她似乎看见了我，朝我的方向跑来。

　　“穷奇！”

　　我提醒她：

　　“要叫姐姐。”

　　她将一颗糖塞进我手里。

　　“姐姐，这个给你。”

　　我低头看了很久。

　　“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喜欢你呀。”

　　她说得理所当然。

　　这一次，她不需要我救。

　　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梦醒后，我拆开那颗糖。

　　很甜。

　　系统弹幕问：

　　【你不是最讨厌好人吗？】

　　我靠在窗边，看着客栈外的阳光。

　　“是啊。”

　　“好人总是又蠢又麻烦。”

　　【那你为什么替她报仇？】

　　我把糖咬碎，没有回答。

　　院子里，几个孩子正在追着纸鸢跑。

　　远处炊烟升起，街上的人笑着打招呼。

　　我忽然觉得，这世间也没有从前闻起来那么臭。

　　当然。

　　若还有人敢欺负她——

　　我不介意再做一次恶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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