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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程述去南城的前一晚，我约他在大学旁边那家面馆见面。
还是以前那张油腻的桌子。
老板把两碗面端上来，随口问我们是不是要结婚了。
程述说没有。
我说快了。
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看向对方。
老板笑着走开，程述的脸却沉下来：“你又替我答？”
“开个玩笑。”
“不好笑。”
我把那碗面搅得快坨了，才说：“我和贺川结过婚。”
程述的筷子停住。
“什么时候？”
“上辈子。”
他盯了我半天，真伸手来摸我额头。
我把他的手拍开：“没发烧。”
“车祸那天吓的？”
我差点起身走人。
可这事本来就荒唐，他不信才正常。
我重新坐下，从姐姐出事讲起。
很多年份记不准，婚后的日子却记得很碎：过道的灯，软榻上的线头，贺川不在家时冰箱里永远剩一盒过期牛奶。
讲到我二十六岁嫁给贺川，程述打断我：“你那时候喜欢他？”
“喜欢。”
他沉默了几秒。
“行。”
“什么叫行？”
“我现在不想表现得特别懂事。听见你跟他过了一辈子，我就是不舒服。”
他说得很乱，我反而没那么怕了。
“他喜欢你吗？”他问。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你怎么这么烦？”
“因为我不想等六年，最后听你说只是想换个地方住。”
我的眼泪掉进碗里。
程述把纸巾盒推给我：“你别一哭，就显得全是我欺负你。”
“就是你。”
“行，是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你喜欢我什么？”
我当然喜欢他。
喜欢他陪我改简历时骂我写得像寻人启事，喜欢他每次说再也不管，第二天还是会发来招聘链接。
也喜欢他明明能替我把门打开，却站在后面让我自己来。
那时我嫌他讨厌，现在才明白，他一直把选择留给我。
可我也确实急着离开，急着证明自己不会回到贺川身边。
两种心思缠在一起，我分不开。
“不知道。”我说。
程述点了下头：“那就先不知道。”
他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在桌上放了一下，又收回去。
“什么？”
“给你看过一套短租，就在我小区。”
“为什么收回去？”
“我现在心眼小，不想让你住那么近。”
我气得拿纸团砸他。
程述没捡：“但工作照常去。房子找不到可以问我，别指望我去车站演偶像剧。”
“谁要你接？”
“最好没有。”
他去结账，走到门口又回头：“还有，你姐领证那天走，确实挺讨嫌。”
“项目交接拖到那天。”
“那就别改。”
“你不是觉得讨嫌？”
“对。”程述推开门，“我可以觉得你讨嫌，你也可以照样走。”
我坐在店里，终于不急着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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