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产交易中心的大厅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家”奔忙着。
而柳眉,却感觉自己被瞬间抽空了灵魂,被钉在了原地。
那份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单子,白纸黑字,像一张来自地狱的判决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的声音变得尖利,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她的律师也慌了神,一把抢过单子,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他的脸色,比柳眉还要难看。单子上,每一套房产的地址后面,都跟着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抵押权人那一栏,赫然写着“荣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总抵押金额,三个亿零八百万,比这些房产的最高估值还要多。
“柳女士,这……这手续齐全,公证、签名、指纹,一样不落。从法律上说,这些抵押是完全有效的。”律师的声音干涩,他知道自己这单丰厚的律师费也泡汤了。
柳眉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她一把抓住窗口工作人员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
“你再给我查!查这个‘荣华公司’!一定是他们伪造文件,一定是秦兰那个贱人设的圈套!”
工作人员吃痛,皱着眉甩开她的手,旁边的保安已经警惕地围了过来。“女士,请您冷静!我们的系统是和所有备案机构联网的,不可能出错。如果您对抵押的真实性有异议,可以去法院提起诉讼,但我们这里无法为您办理过户。”
“诉讼?我……”柳眉语塞了。她怎么诉讼?状告一个已经去世的人和一个她闻所未闻的公司吗?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绝望之中,她想起了赵国梁最后那段日子。他时常昏睡,但偶尔清醒时,秦兰总是在场。每天下午,秦兰都会雷打不动地提着汤盅过来,在病房里待上一个小时,并且会把所有人都请出去,说是想单独陪陪他。
一定是那个时候!一定是秦兰趁着他神志不清,骗他签了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秦兰!我跟你没完!”
她像个疯子一样,推开人群,不顾律师在身后的呼喊,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交易中心。她要去找秦兰,她要当面撕下那个女人虚伪的面具!
而在秦兰家的别墅里,赵婷婷正拿着手机,听着张律师的实时转播,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到错愕,再到狂喜。
“妈!您听到了吗?柳眉在那儿撒泼打滚呢!太精彩了!”她兴奋地跑到正在院子里给兰花浇水的秦兰身边。
赵文斌也走了过来,他比妹妹沉稳,但眼神里的敬佩却藏不住。“妈,我真没想到,爸他……最后还是清醒的。”
秦兰放下水壶,用毛巾擦了擦手,脸上没有丝毫得意的神色,只有一片云淡风轻。
“他不是清醒,他只是累了。演了一辈子的戏,临走前,想做回自己罢了。”她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算算时间,也该来了。文斌,让保安开门吧,别在门口丢人现眼。”
话音刚落,刺耳的门铃声和疯狂的拍门声就响彻了整个院子,伴随着柳眉声嘶力竭的叫喊。
“秦兰!你给我出来!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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