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干年后。
半山腰山清水秀,抬头就能看见夜空。
一个小姑娘捧着向日葵,顺着台阶往上走。
她是在手机上无意间刷到阮清禾的报道的。
那篇报道里写着,一个渐冻症女孩把遗体捐给了医学。
推动了国内渐冻症靶向药的研究进程,让上万名患者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报道末尾提了一句,她被安葬在南山陵园,墓碑朝江,每逢节庆,江对岸都会放烟花。
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刷到那条报道后,心里就一直放不下。
她查了地址,坐了三个小时的车,来了。
墓碑很干净,有人定期打理。
碑上刻着“阮清禾”三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她自己生前留下的。
小姑娘把向日葵放下来,蹲在碑前,轻声说:
“阮姐姐,我不认识你,但我看了你的故事,我就是想来跟你说一声,谢谢你。”
她站起身,往山下看。
江面很宽,波光粼粼。
恰好这时,对岸的烟花绽放,五颜六色的光落进江水里,也落在墓碑上。
她忽然注意到,碑的右下角,还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字体不是正式的碑文,歪歪扭扭,像是有人一笔一画刻了很久:
“清禾,烟花我每年都放。你抬头就能看见。”
小姑娘愣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墓碑旁边的石台上,放着一束很新鲜的花。
看包装,是每天都有人来换。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
她只是忽然觉得,这座山,这片江,这场烟花,好像都在替谁等一个人。
她忽然流泪了。
仿佛心灵得到共鸣。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阮姐姐,我明年还来看你。”
风从江面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也把石台上那束花的花瓣吹落了几片。
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照亮了半座山。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流眼泪。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刷到那条报道的时候,心脏会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只觉得,她好像来过这里。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她也站在某条江边,看着别人的烟花,冷得发抖。
远处陵园门口,一个男人的背影慢慢转身,沿着台阶往下走。
他走得很慢,背微微驼着,手里还拿着一束花。
没有人叫他的名字。
她下山,坐车回了城。
她有一个很幸福的家。
妈妈在厨房做饭,爸爸在客厅看球赛,两个人时不时斗几句嘴。
她刚进家门,妈妈就迎上来:“宝贝女儿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饭桌上有她爱吃的糖醋排骨,有妈妈絮絮叨叨的关心,有爸爸一直给她夹菜。
她没提陵园的事,只是低头把一整碗饭吃得干干净净。
她在这个家里,被爱包围着,什么都不缺。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也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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