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紧急返航迫降。
迷迷糊糊中,有人在喊血压,有人在喊氧气。
我的身体高高弹起,又重重落下。
可奇怪的是,一点也不疼。
我只觉得轻飘飘的。
慢慢从身体里抽离,浮到了半空中。
救护车往市区的方向驶去,越来越远。
我的灵魂却往另一个方向飘,飘到爸妈身边。
姐姐双手抱在胸前,表情气鼓鼓的:“爸,妈,这宿舍好差,还是四人间。”
爸爸举着遮阳伞,全撑在姐姐头顶。
“那爸去校外给你租个大点的公寓,一个月也就五千。”
姐姐扑上去挽住爸爸的手:“还是爸爸疼我!”
妈妈笑着打趣:“你就宠女儿吧!”
出发前一晚,我鼓起勇气开口。
想多要三百块,换到四人间宿舍。
八人间的上铺,我现在的身体实在爬不动。
爸爸眼皮都没抬:“宿舍就是睡觉的地方,几个人有区别吗?”
原来他们不是怕浪费。
只是觉得给我才浪费。
纵然没有躯壳了,可心脏的地方还是又酸又胀。
原来死了,还是会难过的。
就在这时,爸爸的手机响了。
接通后,爸爸皱起眉:“医院?她怎么了?”
妈妈凑上前:“谁怎么了?”
爸爸捂住听筒,眼神犹疑:“市医院,说潇潇在飞机上出事了。”
姐姐抬起头,不屑地笑了。
“我说她这次怎么乖乖去了机场,原来在这儿憋大招。”
“早上出门不还挺好的,我看就是报复我不让她上车。”
妈妈的脸色迅速变冷:“她又来这套,在飞机上装病!她知道这事多严重吗?”
爸爸点头,冲电话那头喊:“你们弄错了,她不可能有病。”
那边又说了很久。
“我说了,她从小就爱装病,检查了八百次,次次都没查出来。”
“你们不用管她。她自己会好的。”
说完毫不犹豫地挂断。
妈妈电话又响了好几次。
她看了一眼屏幕,直接关机。
姐姐走上前,搂住爸妈往前走:“别想了,今天说好陪我逛校园打卡的。”
刚走两步,就听到路过的两个学生高声交谈:
“你听说了吗?今早有个女孩死在飞机上,全机紧急迫降。”
“抬下来的时候都断气了,血吐了满身。”
妈妈的脚步放缓,耳朵不自觉竖起来。
“据说飞南岛的,网上还有现场视频呢,你看。”
妈妈停住了,浑身僵硬。
她缓缓转过头,面色苍白地盯着那两个同学手里的手机。
视频晃晃悠悠,对着乱成一团的机舱。
在看清那张脸时,妈妈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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