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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解题(第1页)

  就在这窒息的瞬间,记忆裂开一道缝。

  数学竞赛教练激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孩子的解题思路,完全跳脱常轨!真正的难题困不住他们,需要的只是时间!”

  跳脱常轨。

  林向阳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她一直在用“常规”方式挣扎。她痛苦于自己“知道”一切,却从未将这份“知晓”,视为一个可以拆解、运算、反向利用的核心变量。

  如果正面公式无解,就尝试换元。如果直接证明不通,就考虑反证。

  她不再是被剧情压抑的被动读者。她是手握错误标准答案的考生,要在有限的空白处,写下能间接影响最终得分的、迂回而精确的推导过程。

  视角切换,带来一阵战栗般的清醒。

  她重新抬眼,目光冷静如手术刀,扫过教室:唐小米(已知的恶意源),齐铭(不稳定的保护变量),易遥(脆弱的因变量)。

  风暴在即。

  她无法更改最终答案,但她可以尝试,在演算过程中,插入一个微小却经过精确计算的扰动系数。

  哪怕只能让结果产生小数点后许多位的偏差。

  但在混沌系统里,微小的初始扰动,有时能改变一切。

  林向阳轻轻呼出一口气,走向自己的座位,脚步平稳。

  现在,审题时间结束。

  该解题了。

  接下来的几天,唐小米迅速融入了班级。她总是笑着,说话轻声细语,会带小零食分给周围的同学,会主动帮值日生擦黑板,会在体育课后给扭伤脚的同学递上创可贴。

  她像一阵和煦的风,吹到哪里,哪里就漾开一片暖意。

  “小米人真好。”

  “是啊,一点都没有从市三中转来的架子。”

  “长得又漂亮,成绩也好,听说她上次小测数学拿了满分呢。”

  这样的议论,林向阳在课间、在走廊、在洗手间,断断续续听到过很多次。唐小米的形象在短短一周内,就树立得近乎完美。

  只有林向阳注意到一些细节。

  唐小米分零食时,会精确地记住谁喜欢什么口味,下次就带那个人喜欢的。她帮值日生擦黑板,总是在老师或班干部能看到的时候。她对每个人都友善,但那友善像一层精心涂抹的釉,光滑,均匀,没有温度。

  更关键的是,林向阳发现,唐小米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教室后排的角落。

  飘向易遥。

  也飘向齐铭。

  齐铭是班长,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三,家境优渥,长相清秀,待人温和有礼。他是很多女生私下讨论的对象,但本人似乎毫无察觉,或者说,并不在意。他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学习里,偶尔会和几个男生打篮球,或者——去后排找易遥。

  林向阳观察过几次齐铭和易遥的互动。他们从小是邻居,一起长大,有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齐铭会帮易遥带早餐(虽然易遥通常拒绝),会在她值日时留下来帮忙(虽然易遥通常不说话),会在她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低声提醒答案(虽然易遥通常能自己答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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