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七手八脚地抬上担架,一路往抢救室推。
盛谨言死死跟在担架旁边,膝盖上沾满了地上的血和泥,西装前襟蹭得全是暗红。
他一只手虚虚地悬在我身体上方,想碰又不敢碰,另一只手紧攥着担架边缘的栏杆。
嘴里不停的喃喃着。
“仙儿,我求你一定要挺住,别丢下我,求你,别留我一个人。”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早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爱上你了。”
护士推了他一把:“家属在外面等!”
他踉跄了两步被拦在抢救室门外,整个人贴在门上那扇窄窄的玻璃窗上。
额头抵着玻璃,眼睛通红地盯着里面。
然后他像是站不住了似的,慢慢滑下去,拳头一下一下砸向自己,砸得咚咚响。
我妈跌跌撞撞跟到门口,被拦住的那一刻腿彻底软了。
她扑通一声跪下去,双手扒着门缝,嗓子已经完全哑了。
“仙儿,妈在外面等你!妈哪儿也不去!你挺住!”
“你挺住啊仙儿……”
喊着喊着,她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抖成一团,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泣不成声。
“妈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啊……”
我飘到离他们最远的地方,面无表情的看着。
只是在心里期盼着两个小时快点过去。
盛明月没有哭出声。
她站在门边,死死咬着下嘴唇,咬出了血也没松开。
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肩膀在抖,眼泪在淌,可她一声不吭。
直到门关上那瞬间,她猛地一脚踢在墙上,鞋尖撞得闷响,人才沿着墙壁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捂住脸,喉咙里终于泄出一道压抑得变了形的呜咽。
秦墨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走廊的墙面上,像被抽走了魂。
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手指在发抖。
而顾月儿站在人群最远的角落,攥紧了自己的手提包链条,目光飘忽不定。
她看了几眼抢救室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在地上跪着哭的母亲、靠在墙上崩溃的秦墨、蹲着咬牙发抖的盛明月,以及那个崩溃绝望的盛谨言。
她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低下头,绞着手指。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轻轻抿了一下嘴角。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从手术室中出来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和不忍。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病人失血过多,送来得太晚……请节哀。”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盛明月蹲在地上“啊”地叫了一声,崩溃大哭。
妈直接两眼一翻,整个人往后倒,被秦墨一把捞住。
盛谨言站在那儿没动,像一尊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盯着医生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候,走廊另一头走过来几名警察,为首的手里举着证物袋,里面装着我腕上那串平安扣手镯。
“盛先生是吧?我们在现场提取到这枚手镯,检测发现内部嵌有定位芯片和监听装置。请您把手机交给我们配合调查。如果确认死者是自杀,手镯和手机后续都会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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