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穿着华美的正红锦绣罗裙,在一声声“顾主母”的称呼中缓缓走入侯府的后花园。
然而主家高台上的丝竹声却在这时骤然停息,程知意挽着顾砚深的手臂,笑语吟吟地从台阶上走下来。
“向各位通报一桩喜事。”
顾砚深举起酒杯,满脸喜色。
“我要成婚了!妻子身旁的程府千金,程知意!”
人群哗然。
不少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了我的身上。
议论声此起彼伏。
“合着顾公子的正妻另有其人啊?那沈清辞还有什么脸自居顾府的女主人?”
“哎呀你不知道,这个沈清辞早些年就是给裴小侯爷做外室的,后来不知道又怎么用狐媚手段勾搭上了顾公子。”
“啧啧,这个女人真够不知廉耻的,是个有钱有势的男人都不愿意放过。”
一声声恶意的言论,宛如一根根银针,扎得我遍体鳞伤。
我顿时只觉得无地自容,下意识地朝着顾砚深投去求救的目光。
可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任由那些权贵奚落嘲讽我。
七年前,我同样被人辱骂时,是顾砚深把我死死挡在他背后,替我扛下所有恶意的目光。
“嘴巴都给本公子放干净点。”
“清辞根本不是外室,更没有勾引有妇之夫!你们没真凭实据就乱造谣,谁给你们的胆子?”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谁再敢说她一句,我顾家第一个不放过他。”
那时的他总会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安慰我,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柔声开口。
“别怕,以后都有我给你撑腰。”
当年他的话仿佛至今仍旧还在耳边回荡着。
可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了。
为了躲开那些恶意的言论和目光,我躲进了侯府的一间空置的偏厢房。
却听见门外游廊上有公子哥在打趣顾砚深。
“砚深你也真是,明明带着程家小姑娘来了,还偏偏要叫沈清辞也来,干嘛故意让她难堪?”
“人家好歹跟了你七年,你真的就想好娶那程家小姑娘当正妻了?”
“沈清辞哪天要是跑了,你不后悔?”
我心一紧,顾砚深却轻笑出声。
“我就是想让她看看,没了我,她又会再次变成过街老鼠,连路边的流民乞儿都不如。”
“她不会跑的,她的世界只剩我了。”
“你放心,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回头,沈清辞都一定在原点等我。”
我自嘲地笑笑,可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即使嘴里早已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我看着铜镜里那个满脸屈辱和狼狈的自己,擦去了脸上最后一滴泪珠。
顾砚深,你这次说错了。
我这个连乞儿都不如的人,不会再等你了。
门外却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
“出来吧,别躲了。”
“我知道你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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