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视频发出去后,沈叔坐不住了。
他晚上给我打电话。
这次不是骂,是谈条件。
“青梨,事情再闹下去,对你也没好处。网上的人今天骂雨禾,明天也会骂你。你还要读四年书,名声不能坏。”
我正在洗衣房等烘干机。
机器轰隆隆响。
我开着免提,把手机放在洗衣篮上。
“所以呢?”
沈叔说:“我给你五万。你发个说明,说这件事是误会,你已经原谅雨禾了。”
我问:“外婆住院费另算吗?”
他停顿。
“就五万。你别太贪。”
我笑了。
“我的命,你们砍价砍到五万。”
他声音沉下来。
“沈青梨,你不要以为学校站你,你就能不认家里。你妈还在我这儿。你外婆以后真有什么事,你求不求我们?”
我看着烘干机里的衣服滚。
“我求过。”
他没说话。
我说:“初三急诊求过,高二买药求过,外婆住院也求过。没用。”
沈叔冷笑。
“那你以后别后悔。”
我说:“你先把这句话录清楚。”
那头安静。
我补了一句。
“我这边在录音。”
电话立刻挂了。
第二天,陈老师告诉我,学校已经批准我的校内困难住宿申请。
原来的沈家地址,会从紧急联系人里删除。
我的第一联系人改成外婆。
第二联系人是陈老师办公室。
我签字的时候,手有点抖。
不是怕。
是太久没人让我自己签。
以前在家里,很多事都不是我签。
报志愿时,我妈说她懂。
助学材料,她说她帮我整理。
医保报销,她说我小孩子弄不明白。
到最后,连放弃书都准备替我安排好。
陈老师把笔递给我。
“慢慢写,不急。”
我在表格上写下沈青梨三个字。
一笔一划。
写完,陈老师把回执复印了一份给我。
“自己收好。”
我把回执折起来,放进钱包夹层。
那里原本放着我妈给我的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宋雨禾站中间,我站最边上。
我把照片拿出来,没撕。
只是塞进旧书里。
钱包里空出来的位置,刚好放回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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