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晚上七点,周家老宅坐满了人。
和当年分房那场宴席很像。
不同的是,婆婆坐在轮椅上。
大嫂坐在主位旁边,却一直低头看手机。
周景明的新老婆没来。
他说她怀孕,闻不了老人身上的味。
我点点头。
“理解。”
“孕妇金贵。”
婆婆听见这句话,眼皮跳了一下。
她大概想起我月子里下厨房的事。
大嫂先开口。
“弟妹,大家都等着呢。”
“你要多少钱,直说吧。”
她语气里带着轻松。
像是只要给点钱,我就会接手这个麻烦。
我从包里拿出文件夹。
和婆婆当年那个差不多。
第一页写着。
《婆婆养老照护评分表》。
客厅一下安静了。
婆婆的眼睛瞪大。
周景明皱眉。
“沈知夏,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理他。
我打开第一页。
“第一项,月子照护。”
“剖腹产第三天,强行退掉我自费请的月嫂,让我下床给亲戚煮汤。”
“评分,零分。”
婆婆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大嫂脸色难看。
我翻到第二页。
“第二项,尊重孙女。”
“孩子满月不办酒,当众说女孩子不用张扬。”
“多次在家族群里骂她赔钱货。”
“评分,零分。”
亲戚们有人低下头。
我继续念。
“第三项,公平分家。”
“以儿媳考核分为由,将三套安置房、补偿款和车位全部给大房。”
“我不参与资源分配。”
“评分,零分。”
周景明急了。
“那都过去多少年了!”
我看向他。
“你妈当年给我扣的分,可没有过期。”
我拿出当年的确认书。
纸张已经有些发黄。
上面有婆婆、公公、大嫂、周景明的签名。
“第四项,养老责任。”
“周家资源确认书第三条写得清楚。”
“高分儿媳享受主要资源,也承担主要照护责任。”
我看向大嫂。
“赵芸,轮到你了。”
大嫂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
“沈知夏,你别拿几年前的东西说事。”
“妈给我房子,是因为我给周家生了孙子。”
我点头。
“是啊。”
“高分儿媳,高分孙子。”
“所以高分养老。”
我合上文件夹,看着婆婆。
她已经哭了。
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掉,嘴里含糊地喊我的名字。
“知......夏......”
我把最后一页推到她面前。
综合评分。
零分。
评语:不具备被我优先照护资格。
我说:“妈,当年你说低分儿媳不配享福。”
“现在你也是低分婆婆。”
“不配让我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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