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手术后的这几天,陈言柏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
他会早起给我炖汤,端到床边一勺一勺吹凉了喂我。
晚上就守在客厅的沙发里,哪儿也不去。
“月黎,我们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但这种假象只持续到我妈做手术那天。
天刚亮,宋云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陈言柏接起来,走到阳台说了几分钟,回来时表情有些不自然:
“云菲那边出了点事,我得过去一趟。”
我没有说话。
反正这是最后一天了。
等妈妈做完手术,我就带她转院,离开这座城市,从此和陈言柏再无瓜葛。
可到了我妈手术的时间,手术室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
我跑去护士站,声音发紧:
“请问李主任到了吗?我妈妈的手术什么时候开始?”
护士看了我一眼,回答道:
“这位家属,你还不知道吗?宋小姐今早身体不舒服,陈总让李主任先去给她做检查了。”
我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什么?”
“说是宋小姐昨晚没睡好,心率不太稳,陈总说让李主任先过去看看,这边晚一点再说。”
我疯了一样掏出电话,拨通陈言柏的电话。
直到第12通,电话终于被接起。
“陈言柏,我妈的手术……”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妈的病我心里有数,等舅舅给云菲做完检查就来,你别急。”
说完,不等我回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我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没过几分钟,急诊护士匆忙从病房里跑出来,脸色惨白:
“302床病人突发休克,立刻准备抢救!”
医护人员紧急拨打主刀医生李主任的电话求助。
可电话接通后,我听到了宋云菲虚弱的声音:
“言柏,我好难受……”
紧接着传来了陈言柏带着一丝恼怒的声音:
“孟月黎,你又在耍什么花样?就为了让舅舅先给你妈检查,故意装出这幅模样?”
“不是的言柏,我没装……”
我还想再解释几句,那边却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术室的红灯骤然熄灭,医生推门走出,面色沉痛地摇了摇头:
“抱歉,抢救无效,病人已经离世了。”
一瞬间,我的世界彻底崩塌。
我失去了我的孩子,让出了平安福,献祭了我的事业,我的全部。
我遵从他所有的交易规则,步步退让,次次妥协。
可最后,就因为宋云菲没睡好,我永远失去了我的妈妈。
我笑出了眼泪,拖着虚弱的身体,办完手续,带着妈妈离开了医院。
直到下午,陈言柏才带着李主任赶来病房。
可他推开门才发现,病房里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孟月黎和她母亲的身影。
陈言柏皱了皱眉,语气满是不耐:
“孟月黎把她妈带到哪去了?马上就要做手术了,她又在闹什么脾气?”
旁边的护士面色沉重,轻声回道:
“陈先生,孟小姐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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