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们继续。
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黑山坳村中心的狼藉。燧石堆兀自散发着余温,混合着焦糊和血腥的气味。村民们瘫倒在地,劫后余生的茫然与虚脱笼罩着所有人。
王老大夫和大牛几人手忙脚乱地将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张铁柱抬回炕上。老人用尽毕生所学,针灸、灌药,试图吊住他那一线游丝般的命脉。灵壤石碎了,他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已到了极限,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是在与死神角力。
村里的妇孺们开始低声啜泣,男人们则沉默地看着焦黑的石堆和那两具不成形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快意,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种空洞的恐惧。他们赢了,或者说,暂时活下来了,但代价太过惨烈。
“水……水好像真的清了……”一个负责查探后山的汉子跑回来,气喘吁吁地报告,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洞口不再溢出黑气,渗出的水流彻底恢复了清澈,甚至比旱灾前更加丰沛,潺潺地流向山下,汇入那片洼地,形成一个小水潭。
生机似乎在回归,但被那邪物吸噬过的土地依旧贫瘠,枯死的草木并未复苏。
存粮彻底见了底。赵德贵家地窖里搜刮出的那点粮食,在几天消耗和昨晚的折腾后,已经颗粒不剩。
希望刚刚冒头,饥饿的阴影便再次狰狞地扑来。
“去……去后山洼地那边看看,有没有能吃的野菜根,或者刚冒芽的水芹……”一位老人有气无力地吩咐着,声音里满是绝望。那点东西,怎么可能够全村人吃?
就在一片愁云惨雾,甚至有人开始偷偷收拾那点可怜的家当,准备冒险逃离这片伤心地时——
村口再次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
周洪?!他带人杀回来了?!还是县丞派来了更厉害的人物?!
完了!刚赶走了地里的恶鬼,衙门的虎狼又到了!黑山坳今天真要绝户了!
大牛血红着眼睛,捡起地上的柴刀,嘶吼道:“跟他们拼了!”
“拼了!”几个血性的后生也挣扎着爬起来,拿起身边的锄头木棍。
然而,当那几骑快马冲到近前时,众人却愣住了。
来的不是周洪那伙衙役,也不是想象中的官兵。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青色官袍、面容清癯、约莫四十岁上下的文官,眉宇间带着疲惫和忧虑,但眼神清正。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也都穿着低阶吏员的服饰,风尘仆仆。
那文官勒住马,看到村中心焦黑的石堆、瘫倒的村民、以及那两具触目惊心的焦尸,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极度震惊和骇然的神色。
“这……这里发生了何事?!”他失声问道,声音里没有倨傲,只有惊疑,“本官乃新任青州刺史府下巡访使,陈望!途经此地,听闻有旱情特来查看!你们……你们这是……”
青州刺史府?巡访使?不是县丞的人?
村民们愣住了,面面相觑,不敢答话。王老大夫颤巍巍地上前,拱了拱手,戒备地看着对方:“大人……我们村前些日子是遭了灾,如今……如今刚缓过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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