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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页）
9.
望园没有找到孩子。
但我们找到了半箱没来得及带走的腕带锁扣。
还有一份名单。
名单上不是孩子姓名。
是医院名称、交接岗位、出院高峰时间、负责护士习惯。
我的名字也在上面。
周敏。
备注只有一句：
左手核对腕带，右手盖章。
习惯看锁扣。
我看着那一行字，忽然笑了。
秦队回头。
“你笑什么？”
我说：
“他们把我研究得很细。”
“可他们还是漏了一点。”
他们把我的习惯写得很细。
左手核对腕带。
右手盖章。
习惯看锁扣。
可他们漏了一件事。
我不只是看锁扣。
我看的是抱孩子的人，看产妇等孩子时的眼神，看护士递出孩子时那一下舍不得的停顿。
他们学会了流程。
却没学会一个人真正把孩子交到另一个人手上时，会有多慎重。
秦队没说话。
我继续说：
“他们以为只要骗过机器，门就开了。”
“以为换进真芯片，改好资料，孩子就能被顺顺当当抱出去。”
“可交接台后面站着的，从来不是一台机器。”
“是人。”
“是看过孩子第一声哭、看过母亲第一次抱住孩子的人。”
“是摸过太多腕带、也见过太多家属眼神的人。”
“机器只认编号，不认手感。”
“我认。”
秦队看我的眼神慢慢变了。
就在这时，对讲机响了。
“秦队！”
“孩子找到了！”
“城北废弃托育中心，七个新生儿，生命体征平稳！”
我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七个。
除了今天确认被换的六个。
还有一个，是两天前办理出院的孩子。
警方赶到时，那些孩子被放在恒温箱里。
旁边贴着假的出生编号。
如果今天没有封锁产房。
如果那根腕带顺利被带出医院。
这些孩子很快就会被送往不同地方。
有的变成别人家“合法出生”的孩子。
有的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亲生父母。
晚上八点，第一批亲子鉴定加急结果出来。
许清真正的儿子，被找回来了。
她抱着孩子哭到说不出话。
我站在病房门口，看见她一遍遍亲孩子的额头。
她丈夫从人民医院赶来，腿上还打着石膏。
他扶着墙，朝我鞠了一躬。
“谢谢。”
我没有让他鞠下去。
我说：
“不用谢我。”
“以后抱孩子回家前，多看一眼腕带。”
许清抱着孩子，哭得一直点头。
她说：
“我以后不只看腕带。”
“我会看脚，看手，看他哭的声音。”
“我自己的孩子，我要自己认得。”
这句话让我喉咙发紧。
医院能补流程。
警方能抓人。
可被吓过一次的母亲，很难再真的安心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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