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鹤然被押去大理寺后,仍旧不肯认罪。
哪怕被扒了官袍、摘了官帽,他也始终咬死一句话:
“臣不过是一时糊涂,处置家务有失偏颇,何至于革职流放?”
“臣要面圣!”
他在狱中闹了三日,终于换来了一次御前陈情的机会。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给瀚儿喂药。
祖父听完冷笑了一声:
“死到临头还想翻身,倒是有几分痴心妄想。”
我冷笑一声,替还在昏迷的瀚儿掖了掖被角:
“这世上,可不是谁哭得大声,谁就有理。”
第二日,方鹤然被押进金銮殿。
他一见皇帝便重重磕头,满脸悲愤:
“陛下,臣冤枉!”
“臣不过是念及旧恩,才一时行差踏错。可镇北王私自回京,擅闯臣府,纵容家眷动用私刑,还当众羞辱朝廷命官,臣求陛下还臣一个公道!”
他说得声泪俱下,像是自己才是那个被逼无奈的人。
可皇帝却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说道:
“说完了?”
方鹤然一怔,心中忽然生出几分不安,却还是硬着头皮道:
“陛下,微臣所言句句属实,还请陛下明察!”
“明察?”
皇帝终于抬眼看向他,声音冷了下来:
“那朕倒想问问你,镇北王所言的桩桩件件,哪一件是冤枉了你?”
方鹤然脸色一白,急忙辩解:
“纵然臣有错,但镇北王也不该……”
“不该什么不该!”
皇帝拍桌站起,拿起桌上的砚台朝着他丢去:
“镇北王进京之事,朕都不在意,你倒是上赶着替朕着急。怎么!你是想反了不成!”
方鹤然连忙俯下身磕头认罪:
“臣不是,臣没有……”
皇帝见状冷哼一声:
“你口口声声说林雪瑶于你有恩,你莫不是忘了当年将你从街头捡回去、给你饭吃、替你引荐座师的人,是沈夫人!”
方鹤然瞳孔皱缩,放在地上的手开始发抖。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厌弃:
“若无沈家,你连京城都留不下来。若不是沈兄弟求我给她外孙女婿一个好名头,你以为朕凭什么擢升你为礼部尚书?”
“可你呢?你踩着沈家的恩,吃着沈家的饭,借着沈家的人脉往上爬,最后却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表妹,毁沈家的外孙,害沈家的女儿,逼死沈家的老夫人。”
“方鹤然,朕见过忘恩负义的,却没见过你这么狼心狗肺的。”
最后一句落下,方鹤然整个人都瘫了。
他伏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喃喃道:
“臣……臣不知道……”
皇帝声音骤沉:
“不知道,便能成为你作恶的借口?”
“你若真有半分良知,就该在知道真相后羞愧自尽,而不是闹到御前,妄图倒打一耙!”
说罢,皇帝一拍龙案:
“来人!”
“方鹤然德行败坏,枉顾人伦,着即刻流放岭南,若再敢喧哗喊冤,便以藐视天威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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