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元元年仲夏,未央宫的椒房殿外,石榴花开得正艳,火红的花瓣映着朱红宫墙,添了几分热烈。
可殿内的氛围,却远不如室外明媚——汉成帝刘骜正端坐在主位上,看着殿中舞姬旋转的身影,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挥之不去的烦闷。
自新政受挫后,刘骜每日被王氏外戚掣肘,朝堂之事桩桩不顺。
王凤借着筹备边关军备的由头,将户部半数职权揽入手中,连粮草调拨都要经过王氏子弟的审核;三辅地区的贪官依旧逍遥法外,薛广德的查案奏折递了三次,都被王凤以“证据不足”压了下来。
刘骜心中郁结,却只能隐忍,唯有在宫宴上,才能暂时卸下帝王的重担,寻片刻安宁。
“陛下,今日是夏至,按祖制当设‘消夏宴’,宴请后宫妃嫔与宗室子弟,不如让新入宫的秀女们也来献艺,为陛下解闷?”太后王政君的贴身女官卫媪轻声提议。
她是王凤的远亲,虽在太后身边当差,却时刻留意着帝王的动向,想着为王氏打探消息。
刘骜本无兴致,却想起了那个被安置在兰林殿的班婕妤。
掖庭令曾禀报,这位班家女子面对王妍的刁难时,从容不迫,还夜夜灯下读《诗经》,倒有几分与众不同。他微微颔首:“也好,就让她们都来试试吧。”
旨意传到掖庭宫,秀女们顿时炸开了锅。
王妍更是喜不自胜,她早已备好一支《霓裳羽衣舞》,还特意让家人送来西域进贡的珍珠钗环,誓要在宴会上拔得头筹,引起陛下注意。
而兰林殿内,班婕妤正在修剪院中的兰花,听闻旨意后,只是淡淡一笑,对贴身宫女墨书说:“取我那把七弦琴来吧,再备一套素色曲裾。”
墨书有些担忧:“小姐,其他秀女都准备了歌舞,还穿得花团锦簇,您只弹古琴,会不会太素净了?”
班婕妤伸出纤纤玉手,轻柔地抚摸着兰花那翠绿的叶片,仿佛在与这株植物低语。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宛如春日微风中的一缕轻烟:“宫宴之上,真正重要的并非外表的浮华,而是内心的真诚。陛下若是真心赏识才华,便不会在意衣着的华丽与否;但若只是看重容貌,那么即便穿上再昂贵的华服,也不过是稍纵即逝的过眼云烟罢了。”
在这炎炎夏日的消夏宴上,宫殿内摆满了用冰块冰镇过的瓜果,散发出阵阵清凉的气息。檀香在空气中袅袅升起,如云雾般弥漫,给人一种宁静而祥和的感觉。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或悠扬婉转,或激昂高亢,为这场宴会增添了几分雅致的氛围。
秀女们依次上前献艺,有跳《胡旋舞》的,裙摆飞扬,引得宗室子弟阵阵喝彩;有弹琵琶的,曲调欢快,却难掩刻意讨好之意。刘骜看得心不在焉,直到王妍上场——她身着绣满孔雀的华服,头戴珍珠钗环,舞姿轻盈,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媚,眼神频频瞟向主位,盼着刘骜的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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