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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1页）
第一次离婚调解，是在一个阴天。
陆怀瑾比我先到。
他瘦了很多，黑色大衣空荡荡挂在身上。
桌上放着一只月饼盒。
调解员问：
“女方孕期提出离婚，男方不同意，是吗？”
陆怀瑾低声说：
“我不同意。”
“理由？”
他看向我。
“我爱她。”
我差点笑了。
原来男人最会在没用的时候说爱。
我把住院记录、通话录音、陆家群截图一张张放在桌上。
录音里，医生说孕妇有流产风险。
录音里，他说：
“你已经在医院了。”
录音里，姜眠哭着说：
“我本来就没有家。”
录音里，他说：
“别逼我选。”
调解室里静得只剩纸张翻动声。
调解员看完，问他：
“陆先生，这些你认可吗？”
陆怀瑾低着头。
“认可。”
“那为什么不同意离婚？”
他把月饼盒推到我面前。
“第一块双黄流心。我重新排队买的。”
我看着那只盒子。
去年中秋，他也买过。
那时他把第一块放到我碟子里，嘴上却不饶人。
“许晚，你吃甜的少骂两句，省得我短命。”
我回他：
“你短命是你活该。”
他笑着靠近。
“那你得长命点，没人骂我，我不习惯。”
那时我以为我们会吵一辈子。
现在才知道，有些人连吵一辈子的资格都守不住。
我把月饼盒推回去。
“过期的规矩，补不了。”
陆怀瑾眼眶红了。
“许晚，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过。”
“什么时候？”
“我出血的时候。”
他手指一僵。
我说：
“那天你赶来，我会原谅你一次。”
“可你去拍照了。”
他的呼吸乱了一瞬。
“我没有拍完。”
“但你也没有来。”
调解员问我：
“还有和好意愿吗？”
“没有。”
陆怀瑾猛地攥住桌沿。
“我已经和姜眠断了，我妈那边也说清楚了，陆家不会再有那张照片。”
我看着他。
“撕照片有什么用？”
“站错位置的人，已经站过了。”
他像被这句话扎透，许久没说话。
离开时下了雨。
陆怀瑾撑开伞，习惯性往我这边倾。
我避开。
他声音发紧。
“别淋雨，你现在不能感冒。”
“我姐的车在前面。”
“还有几十米。”
“陆怀瑾。”
我看着他。
“以前你替我挡雨，我会觉得你嘴硬心软。”
“现在我只觉得，你挡得太晚。”
他握着伞柄，手背青筋浮起。
雨水顺着伞沿往下落。
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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