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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1页）
女儿出生在来年春天。
她比预产期早了十天。
哭声很亮。
护士把她抱到我脸边，笑着说：
“妈妈看看，小姑娘很有劲儿。”
我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给她取名圆圆。
不是团圆的圆。
是希望她以后看见月亮，只觉得圆，不觉得缺。
陆怀瑾知道消息，是三天后。
他赶到医院时，手里拎着粉色礼盒。
姐姐挡在门口。
“谁告诉你的？”
他没回答，只隔着门看向我怀里的孩子。
“她像你。”
我低头替圆圆掖被角。
“嗯。”
他声音发哑。
“我能抱抱她吗？”
“不方便。”
“我是她爸爸。”
我抬头看他。
“她在我肚子里流血那晚，你不是。”
他脸色白得厉害。
“许晚，别这么残忍。”
我笑了笑。
“疼到你，就是残忍。”
“疼到我们，就是我爱赢。”
圆圆像听到陌生声音，皱着小脸哭起来。
我轻轻拍她。
她很快安静，小手抓住我的衣襟。
陆怀瑾看着，眼圈红了。
“我错过了很多，是不是？”
我没回答。
后来离婚判决下来，圆圆已经四个月。
抚养权归我。
陆怀瑾每月两次探视。
第一次探视，他提前两个小时到。
会面室里，他洗了三遍手，还是不敢碰她。
圆圆被他一靠近就哭。
工作人员说：“孩子和您不熟，慢慢来。”
陆怀瑾僵在原地。
“圆圆，我是爸爸。”
圆圆听不懂，只往我怀里钻。
他眼底红得厉害。
“她连我的声音都不认。”
我说：“嗯。”
第二次探视，隔壁会面室有个年轻爸爸来接孩子。
圆圆正学说话，忽然趴在我肩上，冲那人含糊地喊了一声。
“爸……爸。”
陆怀瑾手里的拨浪鼓掉在地上。
屋子里瞬间安静。
工作人员尴尬地捡起来。
圆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伸手要我抱。
陆怀瑾站在那里，眼睛红得吓人。
他低声问：“她第一次叫爸爸？”
我没有说话。
他像被人抽走力气，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掌心。
很久以后，他声音闷得发颤。
“她叫的不是我。”
我抱着圆圆，轻轻拍她的背。
“你错过的，不止是一声称呼。”
会面结束时，他追到门口。
“许晚，我想补拍一张照片。”
我停下。
他说：
“一张真正的三口之家。以后圆圆长大，至少知道她也曾经有过完整的家。”
我看着他。
“她有完整的家。”
他眼里亮起一点光。
我接着说：“只是里面没有你。”
那点光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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