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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页）
圆圆一岁那年，中秋又到了。
陆怀瑾提前发来消息。
“我能送她一盒月饼吗？无糖少油，问过医生。”
我回：“放保安室。”
中秋当天，他没有上楼。
只站在楼下桂花树旁，手里拎着一只普通纸盒。
我下去拿。
盒子里有六只小月饼。
做得不好看，有一只裂了皮，蛋黄露出一点。
“你做的？”
他点头。
“学了很久。”
我说：“嗯。”
他看着那盒月饼，声音很轻。
“原来月饼很难分得正。”
我没有接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是去年中秋那张全家福。
照片被撕过，又用胶带一点点粘好。
我的半张脸在最边上，还是缺了一角。
他说：
“我后来才发现，那张照片里，你根本没有笑。”
我看着照片。
“你发现得太晚了。”
他眼眶红了。
“陆家客厅的照片都换了，那张补拍的，我烧了。姜眠也离开这座城了。”
“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
他低头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现在明白了，团圆不是人多，是不能把该在的人挤出去。”
楼上传来圆圆的声音。
她趴在窗边喊：
“妈妈！”
我转身要走。
陆怀瑾忽然问：
“今年的月亮，你会看吗？”
“会。”
他眼里亮了一点。
我说：“和我女儿。”
那点光慢慢暗下去。
他点头。
“好。”
我抱着月饼上楼。
姐姐煮了汤圆，圆圆坐在儿童椅里，抓着兔子灯，嘴里喊着“月、月”。
我切了一点陆怀瑾做的月饼给她。
她咬了一口，小眉头皱起来。
“不甜。”
姐姐尝了一点。
“确实不甜。”
圆圆听不懂，又把月饼递给我。
“妈妈，吃。”
我低头咬了一口。
确实不甜。
也不苦。
就是很普通的一口月饼。
姐姐看到桌边那张旧全家福，问我：“这个还留吗？”
我拿起来看了看。
照片上的我站在最边上，半张脸被切掉。
那时候我还怀着圆圆，还以为只要我不吵不闹，总有人会回头看见我。
后来我明白。
一张桌子上没有你的位置，就别硬坐。
一张照片里没有你的完整脸，就别怪镜头。
走开就好了。
我把照片撕碎，丢进垃圾桶。
圆圆在窗边拍着小手。
“妈妈，月亮！”
我抱起她。
窗外月色很亮，照着楼下那棵桂花树。
树下已经没人了。
只有风吹过，花落了一地。
圆圆搂着我的脖子，软软地贴过来。
“妈妈，圆。”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
“嗯，圆圆。”
这一次，中秋月圆。
我也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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