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主任,白晓星在特需病房。”
护士指了指方向。
沈岚松了口气,转身走向特需病房。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的光熄灭了。
我用尽力气,从排椅上跌落,膝盖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紧紧抓住她的鞋跟。
沈岚被绊住,不耐烦地低头,看清是我后,猛地抽出脚。
“顾佳宁!你疯了吗?!”
她嫌恶地看着皮鞋上的血迹,眉头紧锁。
“刚才你哥在电话里跟我说你在医院闹事,我还不信。”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像什么话?”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抢救生命的医院!”
“你弄得满地都是红墨水,是想让你哥明天就被院长通报批评吗?”
我仰头看她,视线模糊,她理直气壮的指责刺痛耳膜。
“妈……”
我张大嘴巴,血沫随着呼吸喷出。
“我没有……这是……真血……”
“行了!闭嘴!”
沈岚烦躁地挥手打断我。
“你这套苦肉计,在家里用用就算了,跑到你哥的科室来丢人现眼?”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厌愈。
“你爸为了救人在钢架上差点没命。”
“晓星是个孤儿,受了那么大的刺激。”
“你作为姐姐不帮忙还添乱,用这种手段博取关注。”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像晓星一样懂事一点?”
懂事。
这个词,我听了整整十年。
十岁那年,我高烧三十九度五,白晓星却哭着说怕黑。
父母把我锁在房间,陪了她一整夜。
十六岁,我考了全校第一,白晓星数学不及格在哭。
顾明轩撕了我的奖状,骂我没同理心。
半个月前,我拿着重度凝血功能障碍的诊断回家。
白晓星切水果划破了手指,全家兵荒马乱。
爸爸踹翻茶几骂我,妈妈抱着她哭,顾明轩给她包扎。
我捏着病历,像个局外人。
白晓星趁他们不注意,抽走我的病历垫在茶几腿下。
她冲我吐了吐舌头,用口型无声地说:“姐姐,你又输了。”
是啊,我又输了。
在这个家里,我的命,永远比不上白晓星的一滴眼泪。
沈岚见我没动静,冷哼一声。
“你要躺就在这里躺着反省吧,我没时间陪你疯。”
她转身走向特需病房。
我趴在地上,看着门关上。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远。
我的手终于摸到口袋里的纸,攥在手心,闭上眼睛。
“让一让!”
一个焦急的声音在走廊炸开。
实习医生陈宇抱着病历跑来,一脚踩进血泊里。
他低头一看,脸色煞白。
他扔掉病历,跪在我身边。
“这不是假血……这有血腥味……这是动脉血!”
他掀开我的外套。
贯穿伤暴露出来,血液汩汩往外涌。
陈宇的手抖了一下,随即对着护士站怒吼:
“快推平车!大出血!病人休克了!马上进抢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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