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调解,谢承屿瘦了一大圈。
调解员问我:
“沈女士,你坚持离婚吗?”
我点头。
“坚持。”
谢承屿立刻看向我。
“晚晚,我可以改。”
“江绵已经被起诉,我不会再见她。”
“医生、调理、心理咨询,我都约好了。”
他一件件说。
从前他说我规矩多,扫兴,难哄。
现在他终于学会把我的事一条条放在嘴边。
可我听着,只觉得累。
“谢承屿。”
“我恨的不是你给她买车买房。”
“是你明知道我疼,还一次次说我装。”
我把医院记录、后台记录和那支祛疤膏一起推给调解员。
祛疤膏旁边压着那张便签。
“腰上别老留印子,难看。”
谢承屿盯着那张便签,手指微微发抖。
“我那时候真的以为……”
我打断他。
“你看,你一直知道我身上有伤。”
“你只是从来没问过,我疼不疼。”
调解员问:
“谢先生,你同意离婚吗?”
谢承屿沉默很久。
最后摇头。
“不同意。”
他低声说:
“她现在恨我。”
“等她不恨了,会后悔。”
我看着他。
“谢承屿,你到现在还觉得,我走不走都得听你的。”
他没接话。
我又说:
“你不是舍不得我。”
“你是受不了我不听你的了。”
第一次调解失败后,案子正式进入诉讼程序。
法院外,他追上来。
“晚晚。”
我停住。
“我去了医院。”
“医生说,你以后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只要好好养,也许还能……”
我回头看他。
“还能什么?”
他声音哑住。
我说:
“谢承屿,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以后还有可能,我失去的那个孩子就不算数?”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红着眼看我。
“我只是想让你好起来。”
我笑了。
“你想让我好起来,是因为你受不了自己是凶手。”
“不是因为你真的知道我有多疼。”
我转身离开。
他在身后喊:
“晚晚,我把那把旧指甲锉扔了。”
我没有回头。
扔了有什么用。
他最该磨平的,从来不是指甲。
是他伤人时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那天下午,公司发来邮件。
项目署名恢复,奖金补发,职位保留。
客户方撤回部分追责,但要求我亲自出面重新做发布方案。
我看着屏幕上的“沈晚”两个字,心里很平静。
有些东西能补回来。
有些不能。
晚上,我把小夜灯放到床头。
我摸着空下去的小腹,轻声说:
“宝宝,妈妈今天往前走了一步。”
“以后每一步,妈妈都会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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