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说:“我在这儿住了三十年。我看着我儿子从一个话都说不清的小娃娃,长成一个大学生。”
“这房子的每块地板,每片砖,都有我和我儿子的回忆。”
“你觉得,这些值多少钱?”
“你又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住进来?”
李崖的嘴唇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房子我会卖,但不会卖给你。”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你和你儿子,这辈子都别想进这个门。”
“拿着你的钱,滚。”
我“砰”的一声关上门,把他挡在外面。
我靠着门,大口的喘气。
都结束了。
这场三十年的骗局,终于收场了。
房子很快卖了。
我用那笔钱,在儿子大学附近买了套公寓,装成了他喜欢的样子。
搬家那天,天气很好。
我和儿子把旧东西一件件搬进新家。
那张相框碎了的婚纱照,我把照片抽出来,放进旧相册里。
我的青春都在里面。
都已经过去了。
送林宇去机场那天,天阴着。
办完手续,在登机口,儿子抱着我哭了。
“爸,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
我拍着他的背。
“放心,爸是退休老师,最会照顾自己。你到了那边,好好学习,好好生活。”
“钱的事不用愁,有爸在,别委屈自己。”
儿子点着头,哭得更厉害了。
我帮他擦眼泪。
“去吧,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
儿子一步三回头的走进了登机口。
我站在原地,看他走远,直到看不见。
我没哭。
我报了书法班,钓鱼社,还参加了社区合唱团。
一天,我在菜市场碰见个老邻居。
他拉着我的手,小声的说。
“阿涛,你听说了没?林静判了,十五年。”
我拎着菜的手停在半空。
“哦。”
“还有李崖,日子也不好过。他儿子没考上大学,在餐厅端盘子。前两天我看见他,人都憔悴了。”
老邻居还在旁边说着什么。
我没听进去,只是抬起头,看了看天。
今天的太阳真好。
回到家,我打开窗户,阳光照了进来。
桌上的兰花开了,很香。
我拿起毛笔,在纸上画下了窗外的阳光。
画完,我在角落写了三个字。
天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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