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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第3章3
两个小时。
我在黑暗的衣帽间里蹲了整整两个小时。
外面的声音终于停了。
然后我听见脚步声往厨房去，冰箱开合，酒杯碰撞。
透过缝隙，我看到陆瑾年端着两杯红酒走出来。
手腕一转递到沈初妍手里，顺手替她把碎发撩到耳后。
在我面前，他连倒杯水都要打翻两次。
沈初妍窝进他怀里，撒娇道：
“你这当爸的也太不称职了，朵朵幼儿园亲子运动会你又没去。”
爸。
朵朵。
他们有孩子了。
陆瑾年摸了摸她的脸，语气很温柔。
“怪那个蠢女人，天天熬什么瞎子喝的中药盯着我，走不开，委屈我们朵朵了。”
沈初妍哼了一声：“那你倒是快点把她那对眼角膜弄到手啊。”
“快了。”他低头亲她额头，“等骗到角膜把报告上的问题圆过去，我立刻套现几千万，给朵朵设家族信托。”
我咬住自己的手臂，牙齿陷进皮肉。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婆婆每年带来要红包的那个“远房侄女”。
大眼睛，翘鼻子，长得跟陆瑾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去年过年她拿带刺的玫瑰扎我的手，奶声奶气地骂：
“老妖婆，你迟早要被赶出去。”
我当时还笑着说小孩子不懂事。
原来全家都知道。
全家都在演。
外面，沈初妍光着脚晃到客厅中央那面展示柜前。
那里面挂着我的芭蕾舞裙。
绝版的，我职业生涯最后一场演出穿的。
火灾之后我再也跳不了了，只留了这条裙子当念想。
她拿指甲敲着玻璃柜，笑得花枝乱颤。
“我特意把它摆在正中间，每天看看那个残废不能跳舞还要伺候瞎子的可怜虫，太解压了。”
陆瑾年笑了一声。
沈初妍继续道：“你是没见她现在那样，素面朝天一股药味儿，不到三十活得跟五十似的，免费盲人保姆，丢死人了。”
我看到陆瑾年的眉头皱了一下。
很快。
只有一瞬间。
然后他笑了笑：“确实，又干瘪又无趣。”
他说完这话，主动搂紧了沈初妍的腰。
“每次她给我按摩，我忍着不吐就不错了。”
笑声回荡在我出钱买的房子里。
他们用我的钱买酒喝，穿我买的浴袍，躺我挑的床。
我蹲在衣柜最深处，胃痉挛一阵接一阵。
不敢吐，不敢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这一夜很长。
长到我觉得骨头都僵了。
清晨第一道光透过百叶窗打在地板上。
外面的人终于睡熟了。
我慢慢站起来，推开柜门。
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红酒渍，散落的衣物。
床上两个人搂在一起，睡得安稳。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晨风灌进来。
我吸了一口气。
三年的沈听白，死在昨晚那个衣柜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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