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第九章（第1页）

　　第九章

　　09

　　半个月后，医院最终公布完整调查结果。

　　我被认定为主动发现并上报异常，处置符合重大医疗风险管理规定。

　　手术操作规范。

　　周凛被吊销执业资格，涉嫌伪造医疗文书、危害诊疗安全、诬告陷害，被立案调查。

　　梁禾因调换药品标签、伪造证据、违规开启药柜及更衣柜备用钥匙，被刑事追责。

　　她倒卖高值耗材的事，也一起被查了出来。

　　调查讯问里，两人互相撕得很难看。

　　周凛母亲又来过一次。

　　她站在医院走廊，头发白了不少。

　　看见我，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谨言，阿凛知道错了。”

　　“你们五年感情啊。”

　　“你就不能给他一次机会吗？”

　　我停下脚步。

　　“他给过患者机会吗？”

　　她哭声一滞。

　　我继续：

　　“他给过我机会吗？”

　　“如果那支药真的推完，如果患者真的心脏骤停，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听你求情吗？”

　　她说不出话。

　　我从她身边走过。

　　省级心外中心进修名单重新公示那天，我的名字仍然在第一行。

　　阮谨言。

　　我盯着那三个字很久。

　　然后截图保存。

　　进修前一天，我去病房看那位患者。

　　他已经能坐起来，说话还很虚。

　　“阮医生，谢谢你。”

　　我替他看完引流记录。

　　“好好康复。”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

　　“听孩子说，你差点因为我家的事被冤枉。”

　　我摇头。

　　“不是因为你家。”

　　“是有人把你当工具。”

　　他眼眶湿了。

　　“医生也不容易。”

　　我笑了笑。

　　“是啊。”

　　“但医生再不容易，也不能让坏人替我们写手术记录。”

　　去省中心报到那天，天气很好。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宿舍楼时，手机弹出一条新闻。

　　周凛和梁禾的案件进入审查起诉阶段。

　　我只看了一眼，就关掉。

　　第一次站上省中心手术台时，带教主任问我：

　　“阮医生，准备好了吗？”

　　我抬头看向无影灯。

　　一瞬间，眼前浮现的不是手术室。

　　是上一世地下车库昏暗的灯。

　　我倒在地上，血从腹部涌出来。

　　手机掉在不远处，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周凛接受采访的画面。

　　他说：

　　“我会带着遗憾继续前行。”

　　遗憾？

　　他踩着我的死，拿走我的课题和名额。

　　坐上我原本拼命想证明自己的位置。

　　然后对着镜头说遗憾。

　　真可笑。

　　手术开始前，器械护士把刀柄递给我。

　　冰凉的金属落进掌心。

　　我轻轻握住。

　　手术灯亮起。

　　我听见监护仪平稳的滴答声。

　　我说：

　　“开始。”

　　刀锋落下的那一秒，我忽然觉得前世那个死在血泊里的自己，终于闭上了眼。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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