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黎曼青很快撑不住了。
下午,警方调出抢救室原始监控。
所谓“抢救”,只有一个盖着包被的死婴被推进去,又被推出来。
中间没有持续复苏操作。
没有气管插管记录。
没有真实用药。
系统里的抢救时间,是后来补录的。
新生儿转运通道的监控被人为切了十二分钟。
但门禁记录还在。
黎曼青的工牌进出两次。
陆瑶瑶的私人助理进出一次。
许宁远病房外,护士长抱着一个保温箱进去。
十五分钟后,许宁远签了转院协议。
协议的见证人,是陆瑶瑶。
每一条线,都把他们钉死。
许宁远被带走前,还在不甘心。
他看向陆瑶瑶。
“你说过会帮助我的。”
陆瑶瑶没有看他。
她只看着我怀里的儿子。
我爸挡在我前面。
“陆女士,再看,我就让律师追加限制接触申请。”
她脸色灰败。
“慎宇,我们谈谈。”
我说:“跟我的律师谈。”
“我是孩子母亲。”
“你先证明你配。”
她眼神痛苦:“我知道我错了。但宁远那时候真的快撑不住了。他听说孩子胎死宫内后一直说不想活,我怕他出事。”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荒唐。
“他不想活,所以你让我以为我儿子死了?”
“他崩溃,所以你来摧毁我?”
她红着眼:“我没想摧毁你。”
“可你做了。”
我的声音很冷。
“而且你做得很熟练。”
她僵住。
我继续说:“出血时机、签字窗口、抢救室记录、转院车,哪一步不是安排好的?”
她沉默了。
那就是承认。
方警官从她助理手机里恢复出聊天记录。
“陆先生出血后,按预案执行。”
“孩子先进许先生房间,死亡通知十分钟后给。”
“闻家那边拖住,别让老爷子带孩子。”
还有陆瑶瑶发给黎曼青的一句。
“他醒来后如果反应过激,先做精神评估。”
我看到那行字,手指冰凉。
原来她连我会不信都想到了。
她不是一时糊涂。
她是把我所有可能的挣扎,都提前写进了方案里。
我爸握住我的肩。
“慎宇,别看了。”
我把手机还给方警官。
“都留证。”
当天晚上,澄安顶层停了接诊。
院方负责人带着律师想来道歉,被闻家的人拦在门外。
我爸只说了一句话。
“道歉留给媒体,证据交给警方。”
儿子被转到另一家公立医院做复查。
一路上,我抱着他,谁都不让碰。
松子在车后座趴着,鼻尖贴着包被。
它终于不叫了。
它闻到了它要找的人。
我低头看儿子。
他睡着了,手指轻轻蜷着。
我把脸贴到他耳边。
香气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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