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段红线放到一处,褪色的位置正好连成完整一圈。
江锦娘再也说不出“捡来”二字。
秦姨又取出一本江家女眷出入簿。
“六月十三到十五,江锦娘一直在城东沈宅参加表哥婚宴。”
“洪水封路,宾客都被困了三天。簿上有二十七名女眷画押,她根本没有离开过。”
江锦娘尖声道:“出入簿也能作假!”
“那就请沈家老夫人来认。”
一顶小轿停在太和门外。
八十岁的沈老夫人由人扶下,手中还带着当年婚宴的礼单。
她隔着人群看了江锦娘一眼。
“江二姑娘那三天住在我的东厢房。夜里怕雷,非要两个丫鬟陪着。”
“她若能分身去二十里外救人,那便不是人,是神仙。”
四周先是一静,随即哄然。
江锦娘那道掌心旧疤,也经医官重验。
伤口细而平,是刀刃割出来的。
绝不是粗缆磨伤。
7
贺明珠跪坐在祖母身旁,整张脸褪尽血色。
“祖母,你不是说,那三日你一个人在外,谁都找不到你吗?”
江锦娘死死攥着裙角。
“明珠,我是被逼的。”
她忽然转向江万山:“是父亲让我认!他说素云已有婚约,名声坏了便活不成。还说贺家认的是江家女,谁嫁都一样!”
江万山厉声喝道:“住口!”
我示意差役抬上从江家祖宅搜出的账箱。
箱子藏在祠堂供桌下的暗格里,外层包着油布。
户部主事翻开第一册。
“景和五年六月十六,付沈宅管事银八十两,改女眷出入簿副本,隐去江锦娘留宿之事。”
“六月十八,取素云处贺家军牌,交锦娘记认。”
“七月初二,赠沧州书吏银一百二十两,补救人姓名为锦娘。”
“七月初五,请城南郎中割伤锦娘右掌,调制去腐药,使伤处形似旧疤。付银十五两。”
医官听见这一句,再次托起江锦娘的手。
“疤痕边缘残留药蚀后的凹陷。若是缆绳急磨,伤面应当宽窄不一,不会如此整齐。”
江锦娘猛地抽回手,宽袖落下,把那道她炫耀了三十五年的疤遮得严严实实。
他再翻一页。
“七月十二,素云欲赴贺营,被锁西库。秦荷放人未成,发卖出府。”
“八月初九,沈家来问婚期。另赠沈从安五十两,令其半月内携妻离京。”
江万山手中的拐杖咣当落地。
贺景川闭上眼,许久才问:“我去江家相认时,素云在哪里?”
无人回答。
秦姨替他们答了。
“在西库。”
“她听见您的马停在前院,拿发簪撬门。十根手指磨得全是血,也没能出去。”
“江老爷让人堵住她的嘴,告诉她,锦娘从小没有父亲,这门好姻缘该让给她。”
“大小姐没有求着嫁给您。她只想亲口告诉您是谁救了人,再把军牌拿回来。”
“可老爷怕谎言败露,提前催沈家迎亲。大小姐上花轿时腰伤又裂了,血从裙摆一路滴到府门。”
贺景川撑着案角,身形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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