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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页）
第二天一早，陆昭野还是来了。
我进寨老堂时，他端着一盘撒满桂花糖的酸梅糕，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你最爱吃的酸梅糕，我排了很久才买到的。”
他拿起一块送到我嘴边。
“尝尝。”
我没接。
“你还记得我爱吃酸梅糕？”
“废话。你十二岁跟我吵架，躲后山一下午。我拿这个去找你，你吃到第二块便肯跟我回来。”
他看着我。
“你的事，我什么时候忘过？”
听见这话，我的心口还是极轻地疼了一下。
最伤人的不是他忘了我。
而是他什么都记得，却永远排在黎音后面。
陆昭野把寨夫人的印章推到我面前。
“收着。”
“给我做什么？”
“阿音肺伤得重，往后光养身体就够她受的，哪里管得了寨里的事？”
他的语气自然，仿佛早已安排妥当。
“婚鼓选了她，正妻名分是她的。寨印给你，寨子也还是你的。”
我终于听懂了。
“她嫁你，我也进陆家？”
“十八寨以前又不是没有双姻旧例。”
陆昭野皱眉。
“她身体弱，受不得刺激。你会看账，也懂祭礼。一个有名分，一个掌实权，谁也亏不了。”
上首，我爹端茶的手停了，脸色彻底冷下去。
我也笑出了声。
陆昭野不悦：“你笑什么？”
“笑你想得真周到。”
他没听出讽刺，反而把酸梅糕又推近一些。
“我知道你从小什么都想要独一份，但人跟东西不一样。”
“我娶了阿音，也没说心里没有你。”
他理所当然的样子让我忍不住质问：“所以你两个都要？”
“怎么就成两个都要？”
他眉头越皱越深。
“我只是不能丢下她，也没打算亏待你。寨印我都给你了，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我要一个只选我的男人。”
陆昭野愣了一下，随后无奈地笑了。
“又说孩子话。”
这时偏屋忽然传来剧烈咳嗽。
侍女匆匆进来。
“少主，黎姑娘又吐血了！”
陆昭野立刻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等我，这次别乱跑。”
门帘落下。
他连桌上的酸梅糕一口没动，都没有发现。
我爹这才放下茶盏。
“阿妩，你若刚才点头，我会认。你若不点头，谁也休想逼你。”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一封红底银纹的求亲帖。
“月泉寨，秦照川。”
“半年前他便来问过。那时你一门心思扑在陆昭野身上，我压着没回。”
我展开帖子。
上面只有一句话。
——若姜姑娘愿意，我亲来迎。
偏屋里，黎音又开始咳。
隐约还能听见陆昭野低声哄她：
“别怕，我在。”
我拿起笔，在求亲帖最后写下一个字。
【允】
墨迹落下，手没有抖。
原来不选陆昭野，真的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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