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生完,连站都站不稳,还想出去吹风?娘是为你好,你快躺下。”
“你若真为我好,现在就把他抱回来。”
我一只脚已经探到地上,另一只鞋够不着。
秦婆弯腰替我找出来,又将外衣披到我肩上。
阿娘挡着不让她给我穿,声音也急了。
“你跟着添什么乱?哪有生完孩子就往外跑的,你是稳婆,也不劝劝她!”
秦婆抬头看她:“我让你把孩子抱回来,你肯吗?”
阿娘的脸涨红了,转而来抓我的手。
“阿枝,你别急,先听娘把话说完,孩子抱过去,你妹妹便能在婆家挺直腰了。”
“你少看几日,有什么要紧?满月我就让她抱来。”
“他才出生,我都还没抱过。”
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咽了两次,才能接着说。
“我连他脚长什么样都没看清,你让我等满月,凭什么要我等?”
阿娘眼睛红了:“娘知道你舍不得,可杏娘都等了三年了,你总得替她想想。”
“她等三年,我就该没有孩子吗?”
“你怎么会没有?你往后还生就是了,你身子一直比她好,从小都是你照顾她,你让她这一回,就当心疼心疼娘。”
我望着她的脸,手一点点从她手里抽出来。
她赶紧擦泪,不肯让我走。
“娘这阵子听她哭,夜夜睡不好。”
“你最知道娘的,我哪受得了这些?小娘亲,你就再帮我一回。”
我扶着床柱站起来。
身下牵扯着疼,腿却还肯听使唤。
秦婆出去叫车,阿娘追到门口,又折回来拦着我。
“她那边都报过喜了!你现在反悔,让她往后怎么做人?”
我扣好衣襟,没有应。
阿娘堵在门槛上,声音拔高:“陶满枝,站住!我还是不是你娘了?”
我扶着门框,看向她挡在面前的胳膊。
“现在,你肯当我娘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伸来扶我的手停在半空。
秦婆进来扶住我,院外的车已经停好。
刚走到门边,妹妹家的婆子便提着篮子来了,笑着向阿娘讨小衣裳。
“奶娘已经到了,二奶奶叫把孩子的东西都送过去,省得往后再跑。”
我扶着秦婆上车,吩咐车夫。
“去陈家,我要接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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