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听说江南盐案查得很快。
谢临川像个疯子一样,不眠不休地审案,雷厉风行地处置了一大批贪官。
他没有再来找过我。
只是在离开扬州那天,他的马车在巷子口停了很久。
我没有出去看。
我坐在茶铺里,专心地教街坊家的小女孩绣花。
直到马蹄声彻底远去,我才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春光。
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是半年后的事了。
听说谢临川回京后,大病了一场。
太医说他心脉受损,是郁结于心,无药可医。
他辞去了朝中的官职,整日把自己关在侯府的偏院里。
那里,曾经是我住过的地方。
他抱着那个烧焦的半截木马,谁也不见。
老太君急得满嘴起泡,给他塞了无数个通房丫头,都被他赶了出来。
他逢人就说.
“我妻子只是迷路了,等雪停了,她就会回来。”
满京城的人都在叹息,说堂堂侯爷,竟然疯了。
而陆明珠的下场更惨。
她被赶出侯府后,因为生下死胎伤了身子,再也无法生育。
她试图去侯府门前纠缠,却被谢临川打断了腿,扔在了乱葬岗。
宋家也因为失去了侯府这个靠山,渐渐没落。
听到这些时,我正在院子里晒茶叶。
沈先生帮我将一匾一匾的茶叶搬到架子上。
“宋掌柜,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他笑着问我,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
我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帕子。
“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年的春茶长得真好。”
我看着满院子的茶香,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宁静。
命运的齿轮,早在七年前那个雪地里,就已经转动了。
他们种下的因,如今终于结出了苦果。
而我,早已经走出了那片风雪。
“宋宁。”
沈先生突然郑重地叫了我的名字。
他耳根通红,从袖子里掏出一支雕工精致的白玉簪。
“这簪子……是我自己雕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他看着我,眼神清澈而真诚。
没有权衡利弊,没有高高在上。
只有纯粹的欢喜。
我看着那支白玉簪,又看了看他紧张的模样。
忍不住笑了起来。
“喜欢。”
我接过簪子,递给他。
“帮我戴上吧。”
沈先生的手微微发抖,小心翼翼地将簪子插进我的发髻。
阳光洒在我们的身上,暖洋洋的。
我抬起头,看着江南湛蓝的天空。
回家的路认不清了没关系。
因为,我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新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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