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第11章（第1页）

　　第十一章

　　11.

　　他笑了。

　　“我喜欢你麻烦别人，不麻烦自己。”

　　我也笑了。

　　领证那天，我带着结婚证去了墓园。

　　墓碑上的父亲，还是记忆里温和的样子。

　　我把结婚证放在他照片前。

　　“爸，我结婚了。”

　　风吹过松柏。

　　我蹲在墓前，轻声说：

　　“你留给我的东西，我守住了。”

　　婚礼办得很简单。

　　我没有邀请孟家任何人。

　　我妈也没有来。

　　她发了一条短信：

　　“小栀，祝你幸福。妈会慢慢还钱。如果有一天你愿意见我，妈一直等。”

　　我看了很久。

　　最后没有回复。

　　裴闻舟问我：

　　“难受吗？”

　　“有一点。”

　　我实话实说。

　　“但不后悔。”

　　人和人的关系，不是只要有血缘，就可以无限透支。

　　母女也是。

　　婚后，我们搬进梧桐路那套房。

　　房子重新装修。

　　次卧刷成温柔的米白色。

　　裴闻舟问我：

　　“做书房？”

　　我说：“先留着。”

　　他看我。

　　我笑了笑。

　　“以后会用到。”

　　孟昊然后来离开了本市。

　　他做过什么，很快在业内传开。

　　没人再敢用他。

　　丁承业被处分调岗。

　　丁煜辰去了真实居住地附近的学校。

　　我妈按判决开始还钱。

　　每个月固定打一笔到我的账户。

　　备注只有两个字：

　　还款。

　　一开始看到这两个字，我心里还会疼。

　　后来就不会了。

　　它只是账目。

　　不再是亲情。

　　两年后，我怀孕了。

　　验孕棒出现两道杠的时候，裴闻舟比我还懵。

　　他盯着那根小小的东西看了足足一分钟。

　　“准吗？”

　　我说：“要不你问它？”

　　他反应过来，一把抱住我。

　　抱完又吓得赶紧松手。

　　“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能太用力？”

　　我被他逗笑。

　　孕检那天，医生说胎心很好。

　　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光点跳动时，我忽然红了眼。

　　我想起当初户籍大厅里，那个凭空冒出来的“儿子”。

　　想起第一小学档案里，那一份份替我安排好的人生。

　　想起父亲遗产流水里的教育支出。

　　那段时间，我甚至害怕听到“户口”“学位”“孩子”这些词。

　　可现在，我真的有了自己的孩子。

　　女儿出生在初秋。

　　我们给她取名裴安宁。

　　满月后，我们去给她落户。

　　还是户籍大厅。

　　我抱着安宁，裴闻舟拿着材料。

　　窗口工作人员核验完信息，打印出新的户口页。

　　我接过来。

　　户主：裴闻舟。

　　配偶：顾南栀。

　　子女：裴安宁。

　　简简单单三行字。

　　我却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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