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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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的名字便出现在了打印机旁的来电显示上

　　电话接通后，父亲没有问我的手伤。

　　他压低声音，像在处理一件会影响公司形象的麻烦。

　　“你把家里的事写进困难证明，学校会怎么看我们？嘉宁，奶奶刚走，别让外人以为我们连女儿都不管。”

　　我看着打印机吐出最后一页材料，告诉他事实写得很清楚，证明由村委会开具，和他无关。

　　父亲沉默了几秒，改口说可以给我交学费。

　　“钱我收下，手续你签一下，学校那边就不用写困难家庭了。”

　　我问他为什么必须删掉困难家庭几个字。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你以后要在城里生活，档案上留这种记录不好看，爸爸也是替你考虑。”

　　我把材料装进文件袋，直接挂断了电话。

　　贷款申请顺利通过，学校还给我安排了半额助学金。

　　缴费成功那天，我在食堂买了一碗热面，第一次没有计算碗里剩下多少钱。

　　许晴把一只保温饭盒放到我桌边，说她母亲让她带给我的。

　　饭盒里是炖得很软的排骨和青菜，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手伤少做活，饭要按时吃。

　　我捏着纸条，鼻腔突然发酸。

　　奶奶以前也会把纸条塞进我的书包，提醒我下雨带伞，降温穿厚衣服。

　　我收好纸条，决定等发奖学金后买些东西寄给许晴母亲。

　　周一下午，辅导员把一封转交信递给我。

　　信封上没有寄件地址，里面只有一张医院缴费单和一行潦草的字：学费我会想办法，你别把自己逼坏。

　　缴费单的付款人写着父亲，金额是一万零八百元。

　　我盯着付款时间，发现它早于我提交困难证明两个小时。

　　父亲或许真的准备过替我交学费，只是他把体面放在了我的困难前面。

　　我把缴费单折好，仍然没有联系他。

　　右手拆线后，我辞掉了面馆的工作，改在图书馆做白班。

　　生活开始慢慢有了规律，父母的消息却越来越多。

　　妈妈问我伤口恢复得怎么样，爸爸问我住哪个宿舍。

　　他们都没有再提嘉禾，也没有要求我回家。

　　我在犹豫了两天后，把宿舍地址发给妈妈。

　　我只想让她来看看我的手，十分钟就好。

　　第二天傍晚，妈妈发来消息：周六我去学校，你在宿舍等我。

　　我把消息截图保存，周六早早洗了头，换上干净的白衬衫，还把桌上的书摆整齐。

　　下午4点，我听见走廊里有人停在门口。

　　门被推开时，妈妈手里拎着一只纸袋，身后跟着嘉禾的班主任。

　　她把纸袋递给我，里面是一件嘉禾穿过的旧外套。

　　“你妹妹去年买大了，料子挺好，留给你上课穿。”

　　我指尖还停在衣领上，妈妈已经转身向班主任介绍。

　　“老师，嘉禾下个月要参加省赛，住宿和陪同的事情，还得麻烦您多关照。”

　　她没有看我的夹板，也没有问我疼不疼。

　　我把外套放回纸袋，合上了宿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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