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立刻回短信,先把照片转发给村委会主任核实。
主任确认父母确实去过,还说奶奶当时已经病得很重,却坚持自己走进办公室,声明房子只留给我。
他把当时的登记表拍照发来。
登记表末尾有奶奶按下的指印,旁边写着:孙女嘉宁成年前,任何人不得替她处分房屋。
我看着那行字,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父母把我送回乡下时,说城里的房子太小,奶奶身体好,正好帮忙照看我。
奶奶后来才知道,他们把我留下,还想把她唯一的房子也留给嘉禾。
她没有告诉我。
她怕我带着恨长大。
支教出发前,我回乡取走了奶奶的针线盒和那张登记表,随后把房屋委托给公证处管理。
父亲得知后,从电话里沉沉地喊我的名字。
“嘉宁,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房子放着也是空着,嘉禾结婚需要一个家。”
我站在奶奶院子的门口,把钥匙交给公证员。
“房子空着,也比被你们拿走强。”
父亲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开始说奶奶偏心,说我被外人教坏,说一家人以后还要见面。
我等他说完,告诉他支教期间不会回城,房屋也不会出售。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妈妈接过电话,声音沙哑下来。
“嘉宁,妈妈承认以前亏待你,可我们现在愿意补偿,你回来住,房子以后也写你的名字。”
我问她写谁的名字。
她犹豫片刻,低声说:“先写嘉禾,等她结婚以后再转给你,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这么清。”
我把手机从耳边移开,按下了结束通话。
院门被公证员重新贴上封条,奶奶的旧藤椅隔着玻璃静静摆在堂屋里。
我背起行李,坐上去县城的班车。
支教学校在山里,车开到半路便没了信号。
出发前最后一条消息来自许晴。
她说父母去了学校找她,问我是不是被人骗去支教,还要求学校把我的地址告诉他们。
我让她把我的回复转交给辅导员。
内容只有两句:我自愿报名,手续齐全,不需要家属接回。
抵达学校后,校长带我看了宿舍。
屋里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和一盏白炽灯,窗台上摆着前任老师留下的花盆。
我把奶奶的针线盒放在桌角,打开手机,发现父亲又发来一条消息。
他没有继续骂我,只写了:你妈住院了,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盯着屏幕,立刻拨给辅导员核实。
辅导员联系父母后回电,告诉我妈妈只是低血糖住院观察,已经办理出院。
我删掉那条消息,抬头看见校长把一把新钥匙放在桌上。
“宿舍门锁换过了,钥匙只有你一把,保管好。”
我接过钥匙,问校长能不能在门牌上写自己的名字。
校长笑着找来一支黑色记号笔,把空白门牌递给我。
我一笔一划写下:江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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