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我看着前面瘦弱的背影,心里从没这么踏实过。
我这一生,喊过三个人妈妈。
第一个,血缘上的母亲,给予我生命,却抛弃我两次。
第二个,人贩子“妈妈”,教会我恐惧和生存的残酷。
唯有这第三个,与我毫无血缘,却教会我什么是爱,什么是家。
李素华才是我真正的妈妈。
我上了顶尖的名校,一路砥砺前行,人生道路越走越宽阔。
我用工作后存的钱买了房,将李素华接到身边,悉心孝顺。
我的婚礼席上坐满了真心祝福我的乡亲和好友。
主位上,只有李素华一位母亲,接受我和丈夫的叩拜。
我的亲生父母,未曾接到只字片语的邀请。
再后来,妈妈不知通过多少层关系,辗转联系过我很多次。
无非是顾皓磊学业不成、找工作屡屡碰壁,希望我这个当姐姐的能拉一把,动用人脉帮帮忙。
被我拒绝过十多次后,妈妈也渐渐放弃了。
爸爸也联系过我,说顾皓磊好高骛远,拿了家里的钱做生意,结果遭遇了电信诈骗。
钱全没了,一家三口加起来凑不齐一万块。
爸爸问我能不能帮衬一下家里。
我也拒绝了。
“我们早就不是一家人了,要我提醒你吗?拿我换的那只母鸡不是你亲自提回去的吗?”
直到许多年后,妈妈在街上偶遇了我。
她头发白了大半,满脸憔悴。
为了给顾浩磊收拾烂摊子,被生活折磨得够呛。
彼时我正推着婴儿车,车里坐着咿呀学语的宝宝。
我微微侧头,听着身旁的李素华说着什么,脸上洋溢着宁静而满足的笑容。
直到这一刻,看着我成熟优雅的模样,看着那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她才恍然惊觉,自己究竟错过了多少,又错了多少。
那声本该由她来承受的“姥姥”,她此生都无缘听见了。
我其实早已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躲躲闪闪的身影。
但我假装没看见,轻轻调整了一下婴儿车的方向,将孩子的笑脸只展露给身边的李素华。
我可以回望过去,作为人生的警示。
但我的脚步,绝不会为此停留,更不会往回走。
我和我真正的家人,走向了阳光更盛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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