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城南批发市场传来消息。
陆祁用借来的钱吃下第一批货,转手卖给两家县城供销社,净赚了小一万。
九零年代的一万块,足够让许多人红了眼。
陆祁也红了。
他穿上新买的西装,头发抹得油亮,带着沈明珠出入饭店和茶楼。报纸和小杂志上都是他的名字。
《寒门青年白手起家,首战告捷》
我把报纸放在桌上,只觉得讽刺。
沈明珠却得意起来。
她特意打电话回沈家。
“妈,您看见报纸了吗?陆祁成功了。”
我淡淡道:“看见了。”
她声音里压不住扬眉吐气。
“我就说过,他不是靠沈家也能出头。以前是您看错了他。”
我笑了:“那恭喜你。”
她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停了停,又说:
“我们今晚在红星饭店请客,刘老板他们都来。您要是愿意来,我可以让陆祁给您敬杯酒。”
“我没空。”
电话那头的呼吸重了。
“您是不是怕了?”
“怕什么?”
“怕承认自己看错人。”
我看着窗外,楼下沈晚禾正在跟业务经理核对一批新款小家电样品。她穿着白衬衣,头发束起,背影干净利落。
我收回目光。
“沈明珠,赢了一次不叫赢。”
她冷笑:“那您就等着看。”
晚上,红星饭店灯火通明。
秘书回来时,脸色很复杂。
“沈总,陆祁喝多了,当众说下一批要吃下十倍的货。他还说,沈家能做大的生意,他也能做。”
我问:“沈明珠呢?”
“高兴得很,一桌一桌敬酒,说自己没选错人。”
我点头。
“让刘老板再推他一把。”
秘书低声应下。
几天后,陆祁果然开始四处借钱。
他用第一笔利润做招牌,找亲戚借,找朋友借,甚至找民间放贷的人借。沈明珠把婚戒都当了,陪他凑本金。
他以为那是翻身路。
可我知道,那是他的断头台。
这天下午,公司来了位不速之客。
陆祁站在大厅里,西装笔挺,意气风发。
他身后跟着几个供货商,像是专程来让我难堪。
沈晚禾正从楼上下来。
陆祁的目光立刻黏了过去。
他笑着开口,声音温柔得刺耳。
“晚禾妹妹,好久不见。”
沈晚禾脚步一停。
她没有应那声“妹妹”,只垂眼看了看陆祁伸到面前的手。
那只手戴着新表,表盘锃亮,像迫不及待要让所有人看见他翻了身。
“陆先生。”她声音很淡,“这里是公司,请叫我沈晚禾。”
陆祁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温和。
“是我唐突了。只是想着你刚回沈家,很多东西不懂,怕你被人带着走错路。”
我从办公室出来,正好听见这句。
“陆祁,你现在倒有资格教沈家的人做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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