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听筒,笑意一点点冷下来。
“他说沈明珠会有办法?”
对面声音尴尬:“是。他说夫妻一体,沈小姐到底在沈家长大,总能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路子。”
“那你怎么回的?”
“我没敢答应,就先给您来个电话。”
“做得好。”
我挂了电话,转头看向秘书。
“让人盯紧城西筒子楼。还有,家里所有账本、合同、钥匙,重新清点。”
秘书立刻应声。
沈晚禾站在门边,脸色不太好。
“他要让沈明珠回来偷情报?”
“不是要。”我把报纸丢进废纸篓,“是一定会。”
陆祁这种人,没了沈家的名头,就像断了腿。
而沈明珠,就是他手里最好用的拐杖。
当天晚上,城西那边就传来消息。
新婚夜,他们没有洞房花烛。
只有争吵。
沈明珠嫌出租屋又窄又热,窗户关不严,楼道里全是煤烟味。隔壁孩子哭了半宿,公共厕所排队,洗脸水都要自己去水房接。
她从前连茶杯重了都嫌累,如今穿着粗布衣蹲在地上搓床单。
听到这里,我没什么表情。
第二天,沈明珠病倒了。
委屈病的。
她从筒子楼给沈家打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我发烧了。”
我正在教沈晚禾看进货单,闻言只道:“去医院。”
她顿了一下。
“我没钱。”
“陆祁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会儿,她哽咽道:“他去找生意了。”
我翻过一页账册。
“既然嫁了人,病了就找丈夫。”
“妈!”
她尖叫起来。
“你非要这么狠吗?我只是想让你来看看我!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这里连热水都没有,楼下卖馄饨的碗都是豁口的,我晚上根本睡不着!”
“这就是你选的爱情。”
她呼吸一滞。
我正要挂,陆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沈总,明珠只是想您了。您不必说话这么伤人。”
我靠在椅背上。
“陆祁,你要是真心疼她,就少让她给沈家打电话。”
他沉默一瞬,语气放低。
“我知道您还在气。可明珠毕竟叫了您十八年妈。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您就真的忍心看她跟我吃苦?”
“你不是说会养她?”
电话那头只剩电流声。
接下来几天,沈明珠每天都会打电话。
第一天,她说煤炉熏得她头疼。
第二天,她说菜市场的鱼腥味让她想吐。
第三天,她哭着说手被热油溅了,陆祁却嫌菜咸。
我一次也没去。
到了第四天,她不哭了。
“妈,我想回家看看。”
我放下钢笔。
“看什么?”
“看看您。”她哽了一下,“也看看我的房间。我有些旧衣服没拿。”
我看向桌上的日历。
陆祁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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