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离开傅司景的第六个月。
我牵着辰辰从特价超市出来。
左手提着一袋打折的蔬菜,右手小心翼翼地护着一个只有四寸的鲜奶蛋糕。
今天是辰辰六岁的生日。
他一路上都兴奋地仰着小脸,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妈妈,今晚可以点两根蜡烛吗?”
“一根祝我生日快乐,一根祝妈妈永远不哭。”
我眼眶一热,低头用额头蹭了蹭他的鼻尖:
“好。”
撑开雨伞,我正准备带辰辰走进雨幕,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超市门口的屋檐下,站着一个男人。
一件单薄的黑衬衫。
他指间夹着一根烟,却没抽,任由烟灰跌落在积水里。
是傅司景。
半年不见,他瘦得几乎脱相。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几乎是跌撞着朝我走过来,眼里此刻满是易碎的欣喜。
“沁知……”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在离我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脚步,似乎怕惊扰了我,甚至不敢伸手碰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怨恨,没有歇斯底里。
“傅先生,好久不见。”
我往后退了半步,将辰辰挡在身后。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钝刀,狠狠捅进了他的胸口。
傅司景的眼眶瞬间红透了。
他视线下移,落在我手里廉价的塑料袋上,又落在我被冷风吹得发红的双手上。
那双曾经被他握在手心里的手,如今因为每天深夜敲击键盘做翻译,已经生出了薄薄的茧。
“沁知,别这样叫我……”
他眼底满是祈求。
“我找了你半年……整整半年。”
“我把洛洛赶走了,我收回了她所有的东西,我已经让她付出了代价。”
他急切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把保时捷的车钥匙和一张黑卡。
“跟我回家好不好?家里一切都没变,你的梳妆台我每天都让人打扫。”
“辰辰的阳光房我重新布置过了,买了整整一面墙的限量版乐高……”
“沁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惩罚我半年够了,跟我回家吧。”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眼角的泪水混着雨水砸下来。
我静静地听完,目光没有在那张黑卡上停留哪怕一秒。
“傅司景,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我声音平缓。
“我在这边租的房子很小,只有五十平。下雨天阳台还会漏水。”
“但我不用再半夜爬起来给你熬解酒汤,不用再看着别人的脸色揣测我今天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我抬起眼,目光清明地刺穿他:
“上个月我发烧到了三十九度,我自己吃了退烧药,一觉睡到了天亮。”
“那是我这三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傅司景的身体猛地晃了晃,面色惨白。
“沁知,对不起……我以后一定改,我每天给你做饭,我生病了也不用你管。”
“你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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