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伤害我,你替她决定我必须原谅。你伤害我,又想用承担责任换她回到原来的生活。”
顾明川嘴唇发颤,最后慢慢坐了回去。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尊重答案。”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他点头。
“好。”
只有一个字。
没有求情,没有拿过去压我,也没有再许诺一个我没有选择过的未来。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最后一份材料。
平台和制作方已完成全渠道更正,原先关联我姓名的家暴标签被依法撤除。所有赔偿均已执行,不需要我撤回任何诉求,也没有附带见面条件。
“这件事办完了。”
他说。
我接过文件。
“谢谢。”
顾明川眼底那点微弱的期待,在这个客气的称呼里一点点熄灭。
顾念坐在椅子上,哭着问我:
“那你以后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看着她,没有用谎言安慰。
“法律规定的责任,我会承担。该参加的评估、该支付的费用,我都不会缺。”
我顿了一下。
“但除去这些,我会学着当自己没有这个女儿。等有一天,你明白道歉不是回家的门票,也明白妈妈不是可以被无限伤害的人,我们再决定是否建立新的关系。”
顾念哭得肩膀发抖。
辅导老师坐到她身边,没有替她要求我心软。
我起身离开时,顾明川送到门口。
“知微。”
我回头。
“我不会再追着让你原谅。以后该做的事,我都会继续做。”
“好。”
“如果有一天……”
他说到一半,自己停了下来。
我等了两秒。
他最终摇头。
“没什么。路上小心。”
我走出调解中心,没有回头。
一个月前,我回到了父亲待过的特效化妆棚,从最基础的现场助理重新做起。
第一次独立负责假伤妆时,年轻演员担心效果不够逼真,问我要不要把颜色再加重一些。
我告诉她,不用。
真的东西经得起近看,假的画得太重,反而会露出边界。
眼前那些陪了我许久的弹幕,又一次缓缓浮现。
【她真的没有回头。】
【过去的爱是真的,可那也不能替现在的伤害抵账。】
【这次她终于不再是谁的妻子,也不只是谁的妈妈。】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关掉化妆灯。
那些字跟着暗下去,没有再出现。
第二天,我会以宋知微的名字走进新的片场。
往后的人生,不需要顾明川替我安排,也不需要顾念用一句妈妈来定义。
这一次,真假、去留,以及我要成为什么人,都由我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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