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10.（第1页）

　　沈薇转身走了。

　　后来，妈妈开始偶尔给我打电话。

　　开头总是同一句话：

　　“言迟啊，吃饭了没有？”

　　我说吃了。她在那边沉默几秒，然后说：

　　“家里都知道……错了。”

　　“你姐姐现在除了上学就是去打工，白天送外卖，晚上去便利店值夜班。”

　　“她说，想把过去八年的都补偿给你。”

　　“你爸……你爸每天晚上都坐在客厅里翻手机相册，翻来翻去只有那几张，他就坐在那儿发呆。”

　　“你弟他……”

　　她顿了顿。

　　“我们也管不住他了，也不想管他了。”

　　“清尘考了个很远的大学，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打。”

　　“家里现在空荡荡的，只有我和你爸。”

　　我靠在宿舍上铺的床栏上，手机贴着耳朵。

　　“嗯。”

　　没有更多的话。

　　不是不想说，是真的没感觉了。

　　那些委屈，难过，还有不甘。

　　好像在影棚的那天下午就沉到底了。

　　大二那年寒假我没回家。

　　在学校图书馆勤工俭学，整理书架。

　　除夕那天晚上，图书馆只剩我一个人。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隔着玻璃传进来。

　　我坐在书架之间的过道里，面前摊着一本专业书。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妈妈发来一条微信，是一张照片。

　　桌上摆着五副碗筷：“言迟，过年快乐。”

　　大三那年我拿到了奖学金。

　　大四保研，后来又申请到国外的全奖。

　　临走那天我去了一趟外婆的墓地。

　　墓园在山坡上，风很大。

　　我把一束白菊放在碑前。

　　蹲下来，用手指拂了拂碑面上的灰。

　　碑上外婆的照片是黑白的，她在笑。

　　眼角弯弯的，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飞机起飞那天，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舷窗外是灰蓝色的天，城市慢慢变小，变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地图。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回过那个城市。

　　听说沈薇毕业以后，去了南方。

　　她偶尔会在家族群里发两张照片，发完总会在群里圈我一下。

　　我没回过，她也从来不催。

　　妈妈每个月还会发一次微信，有时是一张照片。

　　爸爸偶尔在下面跟一条注意身体。

　　我都看得到，可从来都已读不回。

　　心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可挽回的呢。

　　有一年春节，妈妈发了段视频。

　　家里客厅摆了一桌子菜，她在视频里笑着喊：

　　“言迟，今年回来过年吧。”

　　“爸妈给你准备房间了，还安了空调呢！”

　　我坐在异国公寓的书桌前，窗外在下雨。

　　面无表情锁屏，我退出了群聊。

　　这一切，我早就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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