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振坤的案子拖了半年。
开庭前,他的律师私下联系宋允昭。
愿意赔五十万。
条件是出具谅解材料。
宋允昭拿到协议时,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一次性支付,双方自此互不相欠。】
又是五十万。
又是互不相欠。
她看了很久,把协议推了回去。
“我不同意。”
律师问:“确定?这个金额不低。”
“确定。”
宋允昭看着那张纸。
“我当初就是因为觉得五十万能买很多东西,才走到今天。”
“这件事不能再拿五十万结束。”
开庭那天,法院外有人认出了她。
几个年轻人举着手机,低声议论。
她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以前她最怕别人知道自己狼狈。
怕穷。
怕求人。
也怕别人手里握着任何能让她抬不起头的东西。
律师走过来。
“要不要申请部分不公开?”
宋允昭想了想。
“按程序来吧。”
轮到她陈述时,她没有哭。
“钱是我主动去拿的,那些荒唐的选择也是我自己做的。”
“我承认我做错了。”
她看向对面。
“但我做错事,不等于任何人有资格偷拍、传播,再拿这些东西继续威胁我。”
庭审结束以后,她一个人站在法院门口。
许棠打来电话。
“结束了吗?”
“结束了。”
“要不要我来接你?”
宋允昭几乎本能地想说不用。
话到嘴边,却停了一下。
“来吧。”
她靠在石柱上。
“我今天有点累,不太想一个人回去。”
许棠笑了一声。
“二十分钟,别乱跑。”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路边。
宋允昭上车以后,刚关上门,就靠在许棠肩膀上哭了。
没有说对不起。
也没有说以后一定还这个人情。
只是哭。
许棠拍着她的背。
“哭完去吃饭。”
宋允昭闷声说:“下次我请你。”
许棠笑骂:“行,终于知道还有下次了。”
同一天晚上,我从法务那里收到案件进展。
看完以后,只回复:【收到,后续按流程处理。】
一个月后,我偶然刷到许棠发的聚餐照。
宋允昭坐在最角落,手上沾着蛋糕奶油,笑得毫无形象。
有人在下面调侃:【你现在怎么什么鸡毛蒜皮都叫我们?】
宋允昭回复:【在学。】
只有两个字。
我看了一会儿。
锁掉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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